夜色渐浓，周家大宅的灯火愈发璀璨。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的光晕，闵颜正指挥佣人摆放餐具，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今晚爸爸的几位老朋友要来家里吃饭，欣欣，你也一起上桌，多认识些人，以后在首都也好有个照应。”

苏怜刚整理完复习资料，闻言心头一紧。周涛的“老朋友”，十有八九是走私集团的核心成员，这场晚宴绝非简单的家庭聚餐，而是一场暗藏杀机的鸿门宴。她压下心中的波澜，露出腼腆的笑容：“我……我不太会说话，怕给妈妈和爸爸丢脸。”

“傻孩子，有我们在，没人敢为难你。”闵颜拉着她的手，语气亲昵，“就当是陪我吃饭，不用紧张。”

正说着，周涛穿着一身深色西装从书房走出，身后跟着杨哲。周涛的目光在苏怜身上扫过，带着审视：“欣欣既然来了周家，就该学着适应这些场合。今晚来的都是信得过的人，不用拘束。”他顿了顿，补充道，“阿哲，你今晚也留下一起吃，顺便照看一下浩宇和欣欣。”

杨哲应声点头，目光与苏怜短暂交汇，眼底深处的探究丝毫未减。苏怜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整理衣角的样子，指尖却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沈惜时的短信提醒她，今晚可能会有重要线索，务必保持警惕。

晚宴七点准时开始。餐桌旁坐了七八个人，个个面色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不是普通人。苏怜被安排在闵颜身边，低着头，小口地吃着菜，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来自斜对面的张威——他穿着黑色皮衣，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阴鸷，正是监听器里那个声音的主人。

“周总，这位就是您说的欣欣小姐？”张威端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果然是个文静的小姑娘，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周涛笑了笑，语气平淡：“小孩子刚到新环境，难免拘谨。欣欣，这是张叔叔，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张叔叔说。”

苏怜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张叔叔好。”她的目光快速掠过张威的脸，留意到他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骷髅图案——这很可能是走私集团的标识。

杨哲坐在苏怜斜对面，一边给周浩宇夹菜，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他看到苏怜面对张威的试探时，虽然表现得怯懦，但眼神却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这与一个普通女孩应有的反应截然不同。他端起水杯，装作喝水的样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发出微弱的声响——这是他与张威约定的暗号，意为“目标异常，密切关注”。

晚宴进行到一半，玄关处突然传来佣人恭敬的声音：“张小姐，您来了。”

苏怜的心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身形纤细，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餐桌，在触及苏怜的瞬间，突然定格，脚步猛地顿住，手中的手提包险些滑落。

“默默，怎么现在才来？”张威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与面对旁人时的阴鸷截然不同，“路上堵车了？”

这个女孩，就是张威的女儿张默。苏怜在沈惜时提供的资料里见过她的照片——周欣生前最好的朋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资料里只提及其性格内向，却未提及其他，苏怜此刻看着她异常的反应，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张默没有立刻回应父亲的话，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怜，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像是看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苏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装作整理裙摆的样子，指尖却已攥紧。她能感觉到，张默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一种超越普通朋友的执念，这绝非简单的“好友替身”所能引发的反应。

“默默？”闵颜也察觉到了异常，笑着招手，“快过来坐，好久没见你了，越来越漂亮了。”她看向苏怜，语气亲昵，“欣欣，这是默默姐姐，是姐姐生前最好的朋友，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欣欣”两个字像是刺痛了张默，她猛地回过神，眼底的复杂情绪瞬间被一层冰冷的疏离覆盖。她提着包，一步步走向餐桌，步伐有些僵硬，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怜，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闵阿姨好，周叔叔好。”张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在张威身边坐下，与苏怜隔着两个座位的距离，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场碰撞。

杨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早就听说张默和周欣关系极好，周欣去世后，张默大病一场，许久未曾露面。如今看到苏怜，她的反应如此剧烈，这其中定然不简单。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苏怜和张默之间来回流转，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默默，怎么一直看着欣欣？”周涛的目光带着审视，“是不是觉得欣欣和她长得很像？”

张默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泛白，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平淡：“有一点。”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觉得很巧，欣欣小姐的眉眼，和她确实有几分相似。”

话虽如此，她的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苏怜。苏怜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轮廓与记忆中的周欣重合，连低头时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张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酸涩又疼痛——那个她藏在心底，连父亲都未曾察觉的秘密，那个她以为随着周欣的去世而彻底埋葬的情愫，在看到苏怜的这一刻，突然死灰复燃。

她记得周欣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喜欢在低头时轻轻咬着下唇，喜欢在紧张时攥紧衣角。而眼前的苏怜，穿着闵颜特意准备的米白色连衣裙，此刻正低着头，指尖攥着裙摆，连细微的动作都与周欣如出一辙。张默几乎要以为，周欣回来了。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周欣已经死了，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里。眼前的女孩，只是一个与周欣长得相似的陌生人，一个被闵颜当作影子的福利院女孩。可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而非普通女孩该有的怯懦？

苏怜能感觉到张默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太过复杂，带着探究、怀念，还有一丝让她看不懂的炽热。她知道，张默对周欣的感情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而这份特殊的感情，很可能会成为暴露自己身份的致命隐患。

“欣欣，你怎么不吃菜？”闵颜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苏怜碗里，“是不是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谢谢妈妈。”苏怜抬起头，露出腼腆的笑容，目光与张默再次交汇。这一次，她没有回避，而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轻声道，“默默姐姐，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张默的心猛地一跳，连忙移开目光，语气有些慌乱：“没有，只是觉得你很亲切。”她端起水杯，大口地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杨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张默的反应太过异常，苏怜的应对却依旧沉稳，这两个女孩之间，似乎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他放下水杯，装作随意地说道：“默默小姐和周欣小姐感情那么好，现在看到欣欣小姐，想必也很开心吧。听说你们以前经常一起在庭院的石榴树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