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娃娃跟这里的‘苏琴’说的一样,会很机械的遵守规矩,关门对它们来说是一次性地动作,”李愿说着看看自己的脚,“它们会意识到关门会被阻挡,但动作是一次性的,就像跟着剧本走一样。”
李愿进到被玻璃包围的活动区内,用椅子解救出放风的高园后,开始探索这个地方。
休息区很大,但线索并没有很多,于是他们俩将目光投向了正在被墙壁侵蚀的‘祭品’。
它被倒吊在玻璃窗上。
‘祭品’的脑袋已经与玻璃融为一体了,脖子扭曲地卡在身体与玻璃之间,背上的尖刺已经消融,皮肤黏在墙壁上,先前掉在地上的棉花已经被吸收了,整个身体干干瘪瘪,单薄的外皮无法支撑起蜷曲地姿势,使得它的肢体变得松松垮垮。
“就像是树木在吸收养分一样。”高园如此评价。
李愿截住高园向前的动作,自己搬桌子上手扒开酷似人皮的娃娃表皮,棉花的手感意外地粘腻。
“怎么样?”高园看着两边出口处,回手拍拍他的背,“你看看它的名牌去哪了。”
‘祭品’的衣服上空无一物,李愿的手在棉花与布匹的混杂物中翻找,发出“咕唧”的声音。
总算是从娃娃的心脏深处探到一张纸条,不同于‘镇民’明显铁质的名牌,‘祭品’只拥有廉价的纸张。
被掏出来的纸条十分不爽,它暴露在空气中就开始扭捏自己的纸体。
它无法逃离李愿的牵制便尝试将整个背面贴到手背上。
很遗憾,李愿在底部还不是一个完整的实体,纸条并不能将其确认为新宿主,于是它便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立起,就着锋利的边缘往手上划。
瞬间,纸条被抛的很远,高园搬起椅子压在纸条中间,确保它无法做到自己逃离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李愿手上滑过玫红色的液珠,下落时逐渐翻涌变成异色的棉花点缀在地板上,惊起一阵涟漪。
突然,“嗵,嗵……”,玻璃的养分活了。
‘祭品’十分惊慌地用还没漏完棉花的手臂摸索自己的脑袋,它的整个身体已经虚弱到很难行动了,但依旧挣扎着要让自己脱离养分的职务。
它将自己从玻璃上撕扯开,身体极大程度地摊开在墙壁上,在一声声撕裂声中娃娃的残块坠到地上。
偏暗紫调的玫红色棉花荡起波纹快速在地面旋开,逼得高园也站到附近的桌椅上。
圆圈荡到墙边撞到‘祭品’戳在地板的手指,指甲因为向前的抓力反卷,躯体拱起形成一张用棉花包裹的弓。
狩猎者怎么可能会让到嘴的肥羊逃离呢。
玻璃加快吞噬速度,没有刺进玻璃的部位挣扎的话融合会难上加难,它干脆激起附近桌椅周围的波浪,一个一个地用力甩在‘祭品’身上。
“呲—”手刮在地面发出哀嚎,最后只能看见埋在桌椅堆里的手,逐渐融入地面。
玻璃房清理干净后,开始重新摆放桌椅,李愿顾不上地面会不会再一次进行大清洗,立马去抢救被挡住的门。
高园将摆好的桌椅再次扔开,让玻璃房优先收拾更近更乱的东西,争取时间让它不要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园园!”
高园抛下手上的椅子就逃,在离开活动区的那一刻,熄灯了。
黑暗压下四周的所有声音,电流在指尖缠绕,羸弱的线条勾勒出人体轮廓。
微弱的荧光惊得高园后退一步,她顿住,向后伸手,只能摸索到一片虚空。
如果说5楼的幽暗压迫是电缆缠绕遮掩,那此刻则是将所有的一切剥夺殆尽,包括亮光。
两人手牵着手,转身尝试向前行走,脚底没有实感,像是完全飘在半空。
很难说走了有多久,也很难说有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所有的感觉都在这幽深中放大,而又被全盘吸收。
这里的夜晚十分短暂,亮光重新打在两人的脸上,眼前是一副巨大的画像,上面画着一位做工精良的娃娃。
他们处在一间用于办公的房间里,而在左面墙上是一个巨大的画框,里面是身着成功人士西装的‘李梅’侧着身子抱臂在画中微笑。
两幅画的嘴巴都在不断张合,它们正在交流。
纵使高园敏锐度再高,也无法短时间学会画中人的语言,看它们面上的表情,应该聊的挺开心。
‘李梅’并没有与娃娃聊很久,身体一转,便从画框消失。
而在正位的娃娃画像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双硅胶质地的手从画框两边一折一拐地伸出。
两人往后慢步退去,不确定这个娃娃的听力如何,他们不敢随意乱动,只能祈求它与其余娃娃一样,有特定规律按照剧本行事,也赌它与‘昨天’一样,会直接忽视外来者。
它的手臂伸向画前宽大、有质感的桌子,手指上下漂浮,最后决定性地抽出其中一个抽屉。
两只手在抽屉中翻找,它抽出一张扁平低调奢华的衣物贴纸在画前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