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蓝光勾勒出他大致的轮廓,只有鞋子有相对完整的形体。
这位李愿慢慢地在不同监视器里穿梭,垒起的屏幕将这一层的平面图拼接在一起,电缆在屏幕前游离。
只有几根终端头随着李愿的步伐插进不同监视器的底部接口,而更多则连接在休息区,我们身上衣服的复制品躺在联排沙发旁边。
更令我发颤的是最左侧我们还没去过的区域,姑且称它为工作区吧。
工位鳞次栉比,密密匝匝的电缆盘曲在脑袋上,两张桌子几乎贴在一起,缝隙小到转身都能碰到领座。
密切关注所有动向的是骑着机柜的机箱,从监视器旁伸出明显不同的电缆直接插进机箱接口。
而在正对着门的那张墙有一张巨大的画框,不知道有什么用。
衣角被拉动,我挪开视线望向窗户那一边,底下正好是一个纸箱。
所有电缆在进入这扇门后行动更加便捷,它们会怜惜地用身体抚摸我贡献出去的那张纸,或是在屋内互相盘旋而后分离。
但是不会在纸箱附近游荡。
有种被小瞧了的感觉。
或许【勿】是指不要去碰的意思,又或许它在误导我们,这个盒子的确是重要的线索。
李梅搭上我的肩膀打断我的思绪,她将手机射向左面,工作区离这里很近。
这片区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水深火热,操作员被固定在工位上,电缆依旧蒙蔽它们的大脑。
不清楚为什么不直接用电缆将大脑与计算机相连。
眼睛扫过工位对面的墙,在电缆遮掩的缝隙里,挤满了门。
高园举着手机,缓慢地挪动步伐,大致地观察电缆缝隙中的门。
李愿示意我将手电给他,他选择与员工隔着一段距离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
它们对光完全没有反应,耳边只有键盘敲打的声音,我们放轻手脚,往后退。
再次回到红灯底下,这时候,红色反而标志着安全。
我拿出笔记,复盘开始。
我将监视器看到的楼层平面图临摹出来,几人围成一圈,尽量缩小声音。
高园指着工作区说道:“这些门我可以分辨,但是需要解决电缆。”
李梅点点头,她将视线转到会议室,“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那会议室的盒子呢?放弃掉吗?”
“可以先从窗户勘探一下,再做打算,但是窗户也需要解决电缆。”我将盒子、窗户与门的位置标出,手不自觉地在空白地方写下‘电缆’二字。
“它们写的是代码,”李愿摩梭自己的下巴,“虽然我不知道它们怎么通过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母控制所有的东西,但是给它们弄出些bug我很擅长。”
说着李愿拍拍胸脯,“我需要靠近电脑,我甚至可以给它们搞出些非技术性漏洞。”
“那就只能用声音把它们引走,”我想起透明人为了不让高园出声直接穿桌子的壮举,“而且解决掉电缆的问题后,需要节约时间立马把门和盒子的事搞定。”
“可我们在这种地方一定要保持体力,”李梅接过我的话,“最好是有能够持续发声的工具。”
“手机!”我和高园异口同声。
“用我的手机吧,”李愿直接将自己的手机贡献出来,“它快没电了。”
确实,正好能发挥一十多电量的最后价值。
“那我来操作,要把它放到什么位置最好?”李梅伸出手想要接住手机,却被高园劫了去。
她将手机打开彻底格式化,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去吧,”我拍拍李梅的手,“小园这边不管是看盒子还是检查门应该都需要力气大的,我可以去见缝插针,在木乃伊堆里穿梭。”
“那好吧,就麻烦你负责了,一切小心。”李梅单手拍拍我的肩膀。
方法敲定,我定下足够我时间逃离的闹铃,将手电筒递给李愿,铁片和我的手机装配到李梅身上,将帆布袋里最后的纸张分发出去,随后各自在圈好的地方待命。
李梅和高园在田字窗户底下看着拐角处的灯光信号,随时准备翻越。
李愿则打着灯光仔细观察工位情况,整个身体蓄势待发。
而我,挪着步子顺着走道来到最初的地方,我蹭着绿色的荧光将手机架在白纸上。
我将李愿手机的手电筒对准我返回的方向,站起来时,我看见吧台工作服站在我的面前。
我用力地掐醒我的脑子,努力将发颤的双腿后移。
它将袖子伸出,我看清在袖子前方是一张包装纸。
是我送给它的小零食,而在这张包装纸上写着‘逃’。
我的呼吸不是很顺畅,我用尽全身力气转头,飘忽不定的眼睛一秒就锁定了那荧光色的引导标志。
我不明白那个小人是什么时候上工的,它不是应该完成了引导任务就下班了吗,加班费有高到能让它重新返场?
我看着它,从引导标志中爬了出来,目标直冲地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