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沉重的下肢,小腿就像被沙砾不断撞击,无数冲击震开的麻痹感也架不住我想一脚碾死眼前的生物。
而且这种只由荧光材料组成却能到处乱跑的东西真的能称为生物吗?
我抬起头,吧台制服虽没有表达任何敌意,但阻挡了所有前进的行动,硬碰硬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选择。
将愤怒和懊恼吞下,返上来没来由的笑意,等到回过神来,手上已经留下了酥麻的指甲印。
我的视线在它们之间不断转换,快步后退,再一次看见小人,它好似找到了能打字的软件。
【对不起】。
这是我转头狂奔看见的最后几个字。
我第一次觉得我买的帆布袋很大,大到根本翻不到准备用来赠送的钢笔。
脑袋已经空白一片了,我顺着欢快的铃声,快速调节呼吸。
‘它们是巴普洛夫的狗吗?’我心想,面上咬牙切齿,身体却从心地慢下来让出主路。
我紧握手中的钢笔,不清楚触碰到已经被控制的家伙会发生什么,但是被电缆包裹的只有头部,理论上我能攻击除了头部的任何地方。
这些家伙踏着狂乱的音符朝白色灯光走去,我不得不侧身减少与它们的接触,手被握到发白。
逼仄的环境迫使我将手机收起,它们穿着便服,衣服上面挂着‘员工’的名牌,整个身体呈现颓态,电缆在头上蠕动。
实在是太近了,心脏快速鼓动到耳鸣,我不自觉地侧头去看地面手机的方向。
在手机亮光的范围中,没有熟悉的制服和小人,而是不明的粘稠物质。
它慢悠悠地一寸一寸吞噬地上的电缆,碰到白纸时还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慢慢侵蚀,已经快到手机了。
该死,危机感涌上心头,急促的步伐在幽暗狭小的空间显然不利于逃离。
‘员工’头上的电缆蠕动片刻,变得松松垮垮。
然后,我终于看见了这些人的眼睛,双眼半睁,像蒙了层雾似的,雾后却是被红血丝缠绕的眼球,在电缆的缝隙中抽搐挣扎。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bug导致它们行动具有滞后性,我看着无机质的眼球,在眼睑下无规律的晃动,它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呆滞地做出捕捉的行为。
钢笔尖端十分锋利,在我将其从木乃伊手臂拔出来时,我不禁感叹。
幸好察觉到我存在的是排在最后的家伙,绚烂的荧绿色血液在动作间拉丝成型,我使出全身力气将其往人多的地方踹去。
不仅仅是脑袋上的电缆失去了气力,趴在天花板的家伙们也开始从上方掉落,我已经顾不得有没有碰到它们了。
我已经跑到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了,当那个粘稠物质迫使手机演奏休止符时,我看见的是他们三人将电脑桌卡住机箱的画面。
“跑!”这种时候已经不用管声音有多大,我咽下翻上来的血腥味,催促整个计划的进程。
我接过铁片,将高园从不断缠绕的电缆中拔出来,帮助她分辨真假门,而李愿和李梅手脚并用堵住蓄势待发的机箱。
李愿给的bug并没有完全让所有电缆失去行动,却消减了控制能力,“快,我不清楚我还有多久时间!”李愿一边堵住门口,一边拽开试图困阻他们的电缆。
为了保证李愿的理智,我们至多有7分钟的时间。
高园快步查看每一扇门的门侧、缝隙,我协助她看看门框顶部、侧部,并将碍事的电缆撇开。
“看来它们并没有完全学会,”她指指其中一扇门,对着堵门的两位大喊,“快来!”
我立马将铁片插入被捆住的缝隙中,撇头看看那边的情况,也许是我过来的通道里大量‘木乃伊’拖住了不明物质的步伐,反而是李愿那条通道突然漫上来大量液体。
李愿拼命稳住桌子扒住门框,放弃了与电缆缠斗,用整个身体抵住机箱,让李梅快去帮忙。
4分钟。
我受不了铁片的迟钝,直接上手将电缆从门上撕下来,李梅加入战局。
一扇崭新的常闭式防火门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两人用力将其推开。
高园不能做剧烈运动,只能尽量躲在安全区域打好灯光,可惜电缆布满了整个区域,开始阻止我们行动,原地不动的她被电缆困在原地,但没发出声音。
我帮助她从电缆堆里剥离开来。
3分钟。
高园意识到可以脱困立马去接应李愿。
李愿一个人做不到完全牵制主机,他立马脱出电缆的包围圈,利用惯性把住其中一根电缆用力带着机箱扯出。
它通过电缆将主机一把甩进粘液,机箱将电缆的控制权转移,试图拯救自己。
粘液蔓延的速度迅速下降,开始试图吞噬掉在自己身体里的异物。
没学到人类的技术,倒是学会了干饭。
机箱发出聒噪的狂风试图与泥泞对抗,很遗憾它被抛弃了。
2分钟。
李愿止步在门前,处于左侧的李梅将铁片抛给高园,她转手就插进李愿小腿与电缆的缝隙处。
防火门很重,我用后背抵住大门,往上看着突然扒住门上沿的电缆,机箱活不久了,想让所有人陪它同归于尽。
电缆紧紧捆住李愿的小腿,我向李梅点了点头,她转换姿势抵住两边门。
时间很紧凑,我抓住李愿的手用力往后拽,高园与李愿总算是把脚拔出来,一行人连拖带拽地扑进门里。
1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