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柔和灵光的丹药,正是她耗费大半本命灵力,日夜不休炼制的忆魂丹。
“苏公子,”云舒将锦盒递到苏妄面前,声音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是我炼制的忆魂丹,能强行唤醒沈辞师兄深埋的记忆。只是催动它,需以你的灵识为引,你的灵识本就因百年守护受损严重,风险极大,可……可这是唯一能让他记起过往的办法。”
她看着苏妄,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忍:“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很绝望,可这枚丹药,或许能让他记起所有事,记起他对你的情意,记起他说过的‘你是他的命’。到那时,他定会后悔今日对你的伤害,定会向你忏悔。”
苏妄看着锦盒中的忆魂丹,莹白的丹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是黑暗无边中唯一的星火。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上丹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力与云舒倾尽的心意。
让他记起,让他后悔,让他忏悔。
这八个字,像魔咒一般,在苏妄脑海中疯狂盘旋,挥之不去。他不想再守着无望的温柔,不想再承受他的冷嘲热讽,他要让那个冷漠无情的沈辞消失,要让那个记得所有过往、亏欠他百年的沈辞,亲口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他抬起头,看向云舒,眼底的绝望渐渐被一种决绝的执念取代,泪水早已强行止住,只剩下破碎却坚定的光:“云舒,这枚丹药,我收下了。”
“哪怕灵识受损,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让他记起来。”
苏妄紧紧握紧手中的锦盒,指节泛白,骨节分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让他记起我们的初遇,记起我们的桂树,记起我们的百年,记起他欠我的一切。我要让他看着我,看着我为他受的苦,为他流的泪,让他后悔,让他忏悔,让他知道,他今日的冷漠,伤我有多深。”
风穿过桂树,卷起一地碎香,轻轻落在苏妄单薄的肩头。
苏妄望着沈辞离去的那道回廊,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凉透的死寂,再无半分波澜。
他轻声开口,一字一顿,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碾碎了所有深情与期盼:
“沈辞,等你记起一切那天,我已经不要你了。”
云舒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收紧,心头一阵酸涩。
眼前人笑得极轻、极碎,梨涡里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一片燃尽后的灰烬。
“好,苏公子,我支持你。我会帮你稳固灵识,会帮你护法,绝不会让你出事。等沈辞师兄记起一切,他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苏妄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锦盒,看向沈辞书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伤心,有绝望,有不甘,更有一丝破釜沉舟、同归于尽般的执念。
他知道,催动忆魂丹,是一场豪赌,赌上自己的灵识,赌上所有的一切,九死一生。可他别无选择,他被沈辞的冷嘲热讽伤透了心,他要的,不再是温柔的相守,而是他记起后的忏悔,是他亏欠百年的弥补。
阳光渐渐西斜,桂香院的香气依旧浓郁醉人,可苏妄的心,却早已被寒冰层层覆盖,只剩下执念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他握紧忆魂丹,在心中一字一句,暗暗发誓:沈辞,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所有事,让你为今日的冷漠,付出代价。
而此刻,书房内的沈辞,站在窗前,遥遥望着桂香院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心口莫名地发闷、发慌,腕间当年红绳断裂的地方,又开始隐隐发烫。他皱紧眉头,强行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悸动,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过是一时的心软,不过是苏妄的纠缠扰了心智,他不能动摇,不能违逆祖训。
可他不知道,那枚莹白的忆魂丹,即将成为打破他尘封记忆的钥匙,即将让他记起所有被他遗忘的温柔与亏欠,即将让他为今日的冷嘲热讽,悔恨终生。
一场以灵识为赌注的唤醒,一场关于记忆与忏悔的博弈,即将在补命堂,悄然拉开序幕。苏妄眼底的执念,如同燃尽的星火,哪怕只剩最后一丝,也要照亮沈辞遗忘的过往,逼他面对自己的真心,面对他欠下的百年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