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就这样,静静坐在琉璃灯旁,握着腕间的红绳,陪着灯盏,陪着红绳中的残魂,从深夜,到黎明。他会渐渐平复情绪,眼底的孤寂与痛楚,会被温柔与坚定取代,他会再次轻声与沈辞说话,分享着心底的思念,分享着对未来的期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正厅。
六十年,苏妄就是这样,靠着与红绳的对话,靠着沈辞跨越虚无的回应,撑过了一个又一个孤寂的日夜,撑过了六十年的漫长岁月。
六十年里,补命堂的众人,也都发生了变化。
林清砚,当年那个温润儒雅的师兄,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却依旧精神矍铄,守着丹房,炼制着凝神补气的丹药,守护着补命堂的众人,守护着苏妄。他看着苏妄从一个软糯的少年,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堂主,看着他坚守百年之约,心中满是心疼与骄傲,他能做的,就是守好丹房,为苏妄,为补命堂,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云舒,当年那个温婉爱笑的女子,如今也已是鬓染微霜,却依旧守着法器库,炼着补命法器,她的手艺,愈发精湛,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她会时常给苏妄送去桂花糕,送去新炼的法器,陪着他说话,驱散他的孤寂,她知道,苏妄的苦,也知道,他的坚守。
萧寻,当年那个少年意气,毛躁爱闹的少年,如今已是沉稳可靠的山门守护者,他的剑法,愈发凌厉,他的性子,也收敛了许多,却依旧爱闹,爱打趣,他会时常给苏妄讲山门的趣事,讲人间的新鲜事,逗他开心,让他暂时忘却思念的苦。
谢临舟,依旧目盲,却依旧能精准推演命格,他的推演之术,愈发精湛,他会时常为苏妄推演红绳中残魂的状况,推演气运的汇聚,为他带来希望,为他坚定信念,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他的存在,就是补命堂最安稳的定心丸。
而陆惊寒与温予安,这六十年,更是相依相守,从未分离。
陆惊寒,依旧每日忍受着煞气反噬的痛苦,却因为有温予安的陪伴,有文曲余韵的温养,他的痛苦,减轻了许多。他敛去了所有的桀骜与冷冽,周身的气息,沉稳而温柔,眼底,只有对温予安的依赖与深情,对补命堂的守护之心。他与温予安,守着山门的阵法,守着补命堂的煞气,成了补命堂最坚固的屏障。
温予安,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略显柔弱的书生,他变得愈发坚定,愈发勇敢,他每日用文曲余韵,为陆惊寒缓解痛苦,为他稳固命格,他的书生气运,温和而强大,不仅护着陆惊寒,也护佑着补命堂的气运。他与陆惊寒,相濡以沫,相守了六十载,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愈发纯粹,成了补命堂最安稳,最温暖的一道风景。
他们都老了,青丝染霜,容颜迟暮,唯有苏妄,因文曲星力的滋养,容颜依旧,唯有他们对补命堂的守护,对苏妄的陪伴,对百年之约的坚守,从未改变。
他们看着苏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着腕间的红绳说话,看着他在深夜里,独自承受着思念的苦,看着他在红绳的回应中,寻得安心与坚定,他们心中满是心疼,却也满是敬佩。
他们知道,苏妄的苦,他们无法替代,他们能做的,只有陪伴,只有守护,只有守好补命堂,让他能安心地守着红绳,守着百年之约,等沈辞归来。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的洒在庭院里,老桃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光影。苏妄坐在桃树下,轻抚腕间的红绳,与沈辞说着话。
“沈辞,今日的阳光很好,和六十年前,你带我第一次来桃树下的那天,一样好。”
“沈辞,惊寒和予安,今日又一起在山门布防,他们相依相守,已经六十载了,真好,就像我们一样。”
“沈辞,清砚师兄今日炼了新的凝神丹,味道还是和当年一样,你以前总爱炼这种丹,给我吃,说能安抚我的灵识。”
“沈辞,还有四十年,就剩四十年了,我会好好的,守好补命堂,护好红绳,等你回来,等我们一起,看桃花开,吃桂花糕,再也不分开。”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六十年不变的思念,也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不远处,陆惊寒靠在温予安的肩头,温予安正用文曲余韵,为他缓解煞气的痛苦,二人相依相偎,温柔而安稳,他们看着桃树下的苏妄,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
林清砚、云舒、萧寻、谢临舟几人,也坐在小亭子里,看着苏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们知道,苏妄的坚守,终会有结果,百年之约,终会圆满。
腕间的红绳,轻轻颤动,散发出一丝微弱却温暖的灵力,似是沈辞在回应他,在告诉他,妄妄,我知道,我也在等,等我回来,等我们再也不分开。
苏妄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感受着红绳的温热,感受着身边人的陪伴与守护,心底满是温柔与坚定。
六十年已过,还剩四十年。
四十年,依旧漫长,依旧会有孤寂,依旧会有思念的苦,可他不再害怕,不再孤独。
有琉璃灯相伴,日夜不熄,汇聚气运,温养残魂;
有红绳相伴,温热滚烫,跨越虚无,回应思念;
有补命堂的家人相伴,相守相依,守护陪伴,坚定信念。
他会守好补命堂,护好红绳,聚好气运,陪着琉璃灯,守着归期,等那个温润沉稳的人,踏着桃花,迎着晨光,归来与他相拥。
他知道,四十年后,桃花会再次开遍庭院,琉璃灯会汇聚圆满气运,红绳中的残魂,会凝实重塑,沈辞,会踏着晨光,笑着朝他走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一如当年:“妄妄,我回来了。”
到那时,他们会一起,坐在桃树下,吃着桂花糕,喝着灵茶,看着补命堂的众人,打闹说笑,看着陆惊寒与温予安,相依相守,看着补命堂,安稳如初。
到那时,百年之约,终会圆满,跨越生死的思念,终会化作相拥的温暖,跨越百年的坚守,终会迎来最圆满的结局。
风轻轻吹过,老桃树的枝叶簌簌作响,琉璃灯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庭院里,与阳光交织,温暖而璀璨。腕间的红绳,依旧温热,残魂在其中安稳温养,等待着重生。
苏妄坐在桃树下,轻抚红绳,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坚定与期盼。
六十年已过,四十年可期。
归期不远,故人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