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反手握住沈辞的手,指尖相扣间,命丝缠绕的暖意直达心底,轻声道:“从前总怕天亮,怕睁开眼又是天地威压与漂泊无依,如今才知,安稳是这般滋味。”
沈辞将下巴抵在他肩头,莹白的命格之力轻柔萦绕在苏妄周身,似是要将他三百年所受的苦楚尽数抚平,语气宠溺又珍重:“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守着补命堂,守着这满院安稳,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二人相拥而立,望着远处归命阁方向络绎不绝却神色安稳的漏网者,望着弟子们各司其职的忙碌身影,眼底皆是释然与幸福。苏妄抬手轻抚过沈辞手背的薄茧,那是多年护他、斩妖除魔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此生最坚实的依靠。
这般温情未持续许久,便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萧寻提着剑从练剑场走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剑气,见二人相拥,笑着打趣:“二位师兄倒是好兴致,这般惬意,倒是让我们这些忙碌之人羡慕得很。”
沈辞松开苏妄,眼底笑意未减:“方才忙完归命阁的事,歇片刻罢了。练剑场那边可是顺利?”
“顺利得很,弟子们进步神速,再有几月,便能独当一面守着秘境了。”萧寻笑着应声,目光扫过二人,又道,“方才路过静室,见陆惊寒守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那模样,可真是判若两人。”
提及陆惊寒与温予安,苏妄眼底多了几分柔和:“予安耗损过甚,多亏了惊寒照料。”
几人正说着,便见林清砚提着药箱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欣慰:“方才去看了予安,总算是醒了,只是灵力亏空太甚,身子骨虚弱得很,需得好生静养百日,切不可妄动灵力。”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沈辞点头道:“有劳清砚多费心,予安的丹药,还需你多照料。”
“自然,我已备好固本凝神的药方,日日都会亲自熬制。”林清砚笑着应下,又想起什么,补充道,“陆惊寒那小子,方才守在榻前,连我进去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到予安,这般模样,谁能想到是从前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桀骜得没边的煞星。”
几人相视一笑,皆了然于心,那日温予安以命相护,终究是彻底焐热了陆惊寒那颗冷硬的心。
静室之中,日光透过窗棂,洒在铺着素色锦缎的床榻上,温予安缓缓睁开眼,眸光温润却带着几分虚弱,周身书生气运微弱,连抬手都觉得费力。他刚动了动,守在榻边的陆惊寒便立刻俯身,神色紧张,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予安,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要不要先喝口温水?”
往日里,陆惊寒说话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与凌厉,语气更是干脆直接,从未有过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温予安望着他眼底的慌乱与珍视,心头一暖,轻声道:“我无碍,只是有些乏力。”
“乏力是自然,你灵力耗损太甚,需得好好休养。”陆惊寒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扶起温予安,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又端来早已备好的温水,用小勺舀起,吹至温热才递到他唇边,“慢些喝,别呛到。”
温予安顺从地喝下几口温水,看着陆惊寒忙前忙后的身影,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煞气,却尽数收敛,只余下满眼温柔。从前那个动辄与人争执、桀骜不羁的煞星,此刻却成了最细心体贴的守护者,温予安眼底泛起浅淡笑意,轻声道:“辛苦你了,这些日子,多亏有你。”
“不辛苦,”陆惊寒立刻摇头,目光紧紧锁在温予安身上,似是怕他下一秒便会消失一般,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后怕,“那日我失控,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我不好。往后我定护好你,绝不让你再为我冒险,更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说罢,又想起林清砚的叮嘱,连忙端来早已温好的药汤,药香浓郁,却并不刺鼻。陆惊寒舀起一勺,亲自尝了尝温度,确认不烫才递到温予安唇边:“这是清砚师兄熬的固本汤,虽苦,却能助你恢复灵力,你忍忍,喝完我给你备了蜜饯。”
温予安看着他细致入微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乖乖喝下药汤,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下一秒,一颗清甜的蜜饯便被递到唇边,驱散了苦涩。陆惊寒见他吃下,才松了口气,又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至极。
自那以后,陆惊寒便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化身忠犬,寸步不离地守在温予安身边。静室成了他的全部,白日里,他亲自下厨为温予安做清淡易消化的膳食,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皆是温予安爱吃的口味;熬药时更是守在药炉旁,寸步不离,生怕火候不当影响药效;温予安想看书,他便亲自研墨,力道均匀,墨色浓淡适宜,还会小心翼翼地翻页,生怕累到他;夜里更是守在榻边的软榻上,稍有动静便立刻醒来,查看温予安的状况。
补命堂众人路过静室,总能看到陆惊寒忙碌的身影,从前那个剑不离手、满身戾气的煞星,如今满身烟火气,眼里心里皆是温予安。有弟子打趣,说陆师兄如今成了温师兄的专属护卫与侍从,陆惊寒也不恼,只淡淡一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