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过了月余,沈辞晨起时忽然执起苏妄的手,眼底带着罕见的郑重,指尖力道沉稳,似是早已打定主意:“随我去趟沈氏祖祠,祭拜先祖,也让他们见见你。”苏妄挑眉轻笑,梨涡深陷,指尖调皮地勾住他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沈堂堂主要带我见沈家先祖?倒是我的荣幸,只是我这无命无运的漏网者,会不会坏了沈家的规矩,惹先祖不悦?”沈辞握紧他的手,不肯松开半分,冷冽眉眼间漾开浅柔,语气笃定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有我在,无人能嫌你,你是我护的人,先祖自会认可,沈氏祖祠,往后也是你的归处。”
沈氏祖祠藏在深山腹地,周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蔽日,静谧得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透着岁月沉淀的庄严肃穆。青石板路被常年踩踏得光滑,蜿蜒延伸至朱红大门前,推开沉重木门的瞬间,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却又带着几分厚重感。祠堂正中央,一排排木质牌位整齐供奉,泛着岁月打磨的温润光泽,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沈氏历代补命堂掌事的名字,承载着沈氏一脉的传承与使命,看得人心生敬畏。
而牌位前的石壁上,“补命不逆天,修命不沾情”十个大字入石三分,笔锋凌厉刚劲,力透石背,是沈氏世代恪守的祖训,在昏暗的祠堂里格外醒目,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苏妄站在沈辞身侧,望着这十个字字千钧的祖训,眼底原本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原来沈氏祖训这般严苛,补命不可逆天,修行不可动情,你之前为我逆天补寿,护我挡反噬,早已违了祖训,怕是早被先祖记在了心里。”
沈辞侧头望向他,眼底没有半分迟疑与悔意,伸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安稳又有力量:“祖训护的是沈氏一脉,而你护的是我的心,于我而言,你比祖训重要,比沈氏传承,比世间一切都重要,违了便违了,我从未后悔。”
话音落,沈辞取过案上备好的香烛,点燃后双手持香,牵着苏妄一同跪在先祖牌位前,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他对着牌位沉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对先祖的敬重,更有对苏妄的笃定:“沈氏后人沈辞,今日带苏妄前来祭拜先祖,感念先祖庇佑沈氏一脉,今日我带他来,便是想让先祖知晓,他是我想护一生的人,愿先祖庇佑,往后我能护他岁岁安稳,无灾无难。”
祭拜完毕,两人起身,沈辞目光落在一旁记载沈氏子嗣的族谱上,那本族谱早已泛黄发脆,边角磨损严重,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刻满了沈家人的名字,是沈氏血脉与传承的见证。他转身取过一旁的刻刀,指尖凝着淡金灵力,缓步走到族谱前,众人皆以为他是要确认自己的名字,谁知他抬手便在自己的名字旁,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刻下“苏妄”二字。
刻刀划过木质族谱的声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每一笔都力道深重,每一划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明明是违背祖训的举动,他却做得义无反顾,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自己的骨血里,刻进沈氏的岁月里。刻完后,他握着刻刀,转身再次对着先祖牌位,脊背挺直,声音坚定,字字铿锵,震彻整个祠堂,带着毕生的承诺与执念:“沈辞此生,唯念苏妄,生死不离,纵使逆天,亦不悔!往后,他便是我沈辞唯一的家人,沈氏祖祠,便是他的归处,沈氏一脉的庇护,便是他的庇护,若先祖有灵,愿庇佑他岁岁安康,无灾无难,若有违此誓,愿受天道反噬,本命尽碎!”
“修命不沾情”的祖训还在耳畔回响,他却偏要为苏妄破了这千年规矩;“补命不逆天”的祖训,他早已为苏妄违了数次,如今更是以沈氏后人的身份,在祖祠立誓,将一个非沈氏血脉的人刻进族谱,认作唯一家人,这份决心,撼天动地。
苏妄站在原地,望着族谱上与沈辞并排而立的“苏妄”二字,刻痕还带着木质的清香与刻刀的温度,那是他漂泊数百年从未有过的归属感,眼底瞬间漫上滚烫的泪光,却笑得无比幸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衣襟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与欢喜。他无父无母,无家无归,做了数百年的漏网者,如今却被沈辞刻进沈氏族谱,放进沈氏祖祠,认作唯一的家人,为了他,彻底违背了沈家世代恪守的祖训,彻底将他刻进了自己的生命里,融进了自己的骨血中。
他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沈辞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欢喜与动容:“沈辞,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这是沈氏祖祠,那是沈氏祖训,你违了祖训,坏了沈家规矩,会被先祖怪罪的。”沈辞反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抬手将刻刀掷于地上,发出清脆声响,指尖轻轻擦拭他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是极致的偏执与缱绻,字字滚烫,带着暧昧的深情,直击人心:“我知,却从未有过半分悔意。祖训可违,规矩可破,沈家传承可担,唯有你,不可负。我不知世人所说的喜欢是何模样,却知此生非你不可,族谱刻名,祖祠立誓,便是我给你的毕生承诺,从今往后,我沈辞的命,便是你的命,我沈辞的家,便是你的家,天涯海角,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此时,悄悄跟来的萧寻、云舒、陆惊寒、温予安与谢临舟正站在祠堂门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人出声打扰,只静静望着相拥的二人。萧寻靠在门框上,桀骜的眉眼满是动容,悄悄别过脸抹了把眼角,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爽朗:“沈辞倒是真豁得出去,为了苏妄,连沈家祖训都敢违,连族谱都敢刻上苏妄的名字,这份守护,真真是掏心掏肺了。”
云舒抱着凝神珠,早已红了眼眶,软糯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掺着几分懵懂的欢喜,盯着族谱上的两个名字轻声道:“沈师兄把苏公子刻进族谱里,这算不算凡人说的上户口呀?这样苏公子就真的是沈家的人,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啦!”
这话一出,门外众人顿时笑作一团,纷纷跟着调侃。萧寻率先打趣,笑得眉眼飞扬:“可不是嘛!云舒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沈氏祖祠的专属‘上户口’,还是沈堂堂主亲自刻名认证,比凡人的户籍还管用,往后苏妄就是沈家正经人,先祖都得认!”
谢临舟摇着折扇,眉眼温润满是促狭,慢悠悠开口:“这‘户口’刻得郑重,誓言立得赤诚,可比凡人的仪式隆重多了,往后苏公子便是沈师兄心尖上的人,沈家祖祠的常客,再也无人能将你们分开。”林清砚也难得勾了勾唇角,沉稳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算是认了亲,入了门,往后便是一家人,祖训束缚不了,旁人也闲话不得。”
陆惊寒听得耳根微热,望着祠堂里的二人,又偷瞄身旁的温予安,心里竟也生出几分羡慕,嘴上却没闲着,跟着凑趣:“沈辞可以啊,连‘上户口’这种事都想得出来,倒是周全,苏妄往后也算有根了。”
几人调侃完,目光又齐刷刷转向陆惊寒与温予安,萧寻挑眉打趣:“陆惊寒,你都看见了吧,沈辞这‘上户口’的操作多硬气,你日日守着予安,护着予安,什么时候也给予安一个准话,就算没有族谱刻名,也得有个像样的承诺,总不能让予安一直悬着心。”
云舒连忙点头附和,擦着眼泪轻声道:“是呀陆公子,你对温公子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就算不能像沈师兄这样‘上户口’,也可以炼个护命佩绑定彼此呀,这样温公子也能安心。”
陆惊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局促不安,嘴硬的性子立马冒了出来,下意识辩解:“我跟沈辞不一样,予安身子弱,命格又薄,我得慢慢来,不能吓着他!我日日守着他,护着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予安知道我的心意就够了,搞那些虚的没用!”嘴上反驳着,指尖却不自觉蹭了蹭温予安的衣袖,眼底满是紧张。
温予安望着他紧张又赤诚的模样,颊边泛起淡淡的绯红,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温柔又安稳,带着十足的信任:“陆公子有心,你的守护,我都知道,也都记在心里,安稳便好,无需那般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