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惊寒别扭地给温予安裹紧披风,谢临舟递上温热的汤羹:“予安,夜里凉,喝了暖身。”两人虽未明说,眼底的在意却藏不住。温予安望着两人,温柔浅笑,轻声道:“有你们在,我很安心。”
沈辞牵着苏妄的手往桂香院走,玄色锦衫下摆扫过满地落英,袖口银线命纹随金红交织的命丝轻颤,冷冽眉眼间只剩对身旁人的缱绻。苏妄指尖勾着腕间本命线搓成的红绳,红绳莹亮发烫,那是沈辞满心牵挂的证明,他梨涡轻陷,故意放慢脚步调侃:“沈堂主方才那般直白,就不怕被命格界的人听闻,说你弃祖训于不顾,偏宠一个无命无运的漏网者?”
沈辞脚步一顿,侧身将他护在廊下避风,指尖凝起淡金灵力拂去他发间落尘,语气是旁人从未得见的郑重,暧昧字句裹着月光漫进苏妄心底:“祖训护天下命格,而你,是我的天下。纵命格界皆非议,我亦护你,岁岁年年,无有二心。”牵丝笔不知何时浮于两人之间,金红命丝缠缠绕绕,坚韧如他二人羁绊,沈辞望着苏妄温润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柔,他不懂何为喜欢,只知此生目光所及,皆该是苏妄,掌心所护,唯有苏妄。
苏妄心头微漾,却依旧是那副通透洒脱模样,指尖轻点沈辞胸口本命线所在处,笑道:“堂堂补命堂掌事,本命线裂痕累累,倒先顾着我这个闲人。罢了,看在你桂花糕做得极好的份上,我便暂且留在补命堂,陪你守着这满院桂香。”他嘴上说着暂且,脚步却紧紧跟着沈辞,腕间红绳始终与沈辞的灵力相连,那是他漂泊数百年唯一的锚点,他或许不似沈辞那般执念深重,却早已习惯了这抹玄色身影的守护,习惯了用调戏打破他的冷冽,看他耳根泛红的模样。
桂香院外,陆惊寒正扶着温予安往住处走,生怕他踩着夜色路滑,一手稳稳托着温予安的手肘,一手拎着方才特意留下的桂花糕,语气依旧别扭却满是关切:“明日晨起我再去山下买新的雨前茶,这次我让茶铺老板写了烹茶法子,定不会再煮得苦涩。你身子弱,往后夜里莫要再熬夜整理补命卷宗,有事唤我便好,我随叫随到。”
温予安浅笑点头,指尖摩挲着陆惊寒塞给他的护身玉佩,暖意从玉佩蔓延至心底:“劳你费心了,你也莫要为了我频繁下山,煞气反噬伤身。”谢临舟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盏琉璃小灯,照亮两人前路,折扇轻摇,语气温润腹黑:“予安放心,陆公子这般上心,定然会护好自己,毕竟他可舍不得你无人照料。”说着递上一个锦盒,“这里是我推演命数后寻来的温养药材,每日煮水喝,可补你受损的命格,比陆公子的玉佩更养身。”
“谢临舟你少显摆!”陆惊寒当即炸毛,却不忘将温予安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予安有我护着便够,你这药材虽好,哪有我贴身守护管用!”嘴上争执,却也默认了谢临舟跟在一旁,毕竟他知晓,谢临舟对温予安的心意,亦是满心守护,并无半分恶意。温予安望着二人斗嘴的模样,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安稳,他命途多舛,幸得沈辞修补命格,又得二人这般守护,已是此生万幸。
萧寻扛着镇魂幡,云舒抱着刚炼好的凝神珠,躲在廊柱后看得津津有味,云舒软糯的声音压得极低,满眼兴奋:“萧师兄,你看陆公子对温公子多好,明明紧张得不行,却偏要装强势,方才还偷偷给温公子拢了好几次披风呢!”萧寻咋舌轻笑,语气满是打趣:“这桀骜不驯的煞星,如今倒成了予安的贴身护卫,真是一物降一物。谢临舟这狐狸也不简单,事事想得周全,予安这是被两大高手护着,往后再也不会命途多舛了。”
两人正嗑得尽兴,苏妄恰好走过来,梨涡浅陷,凑到两人身边低语:“你们倒是眼尖,这陆惊寒看似莽撞,对予安却是掏心掏肺的好,谢临舟温润腹黑,却也把予安放在心尖上,这般双向奔赴的守护,可比逗沈辞有趣多了。”云舒连忙点头附和,拉着苏妄的衣袖道:“苏公子说得对!陆公子之前为了护苏公子,挡了好几次致命煞气,如今又这般护着温公子,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萧师兄之前还怼苏公子呢,现在不也成了苏公子和沈师兄的保镖啦!”
萧寻闻言耳根微热,轻咳一声掩饰窘迫:“我不过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再者苏公子虽说是漏网者,却也配得上师兄的守护,我自然要护着你们。”苏妄轻笑颔首,他知晓补命堂众人早已接纳了自己,林清砚沉稳守矩,却也默默为他寻来稳固灵识的药材;谢临舟腹黑通透,总能在他灵识耗损时,递上凝神的法器;萧寻冲动护短,成了他和沈辞的贴身护卫;云舒软糯通透,炼的补命法器,总不忘多做一份给他。这般暖意,是他漂泊数百年从未有过的。
几人正说着,林清砚走来,神色沉稳:“夜深露重,莫要在此闲聊,沈辞本命线尚未痊愈,苏公子灵识亦需静养,陆公子与温公子也该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整理补命卷宗。”他语气虽严肃,眼底却无半分苛责,当初他最是反对沈辞护着苏妄,认为苏妄会毁了沈辞,毁了补命堂,可如今见沈辞因苏妄有了烟火气,苏妄亦拼尽全力护着沈辞,补命堂也因众人相伴愈发温暖,他早已放下执念,成了二人最坚实的助力。
谢临舟望着温予安的住处方向,折扇轻掩唇角,眼底藏着缱绻,轻声道:“清砚师兄说得是,只是予安身子弱,夜里怕是会畏寒,我去将安神符贴在他房门上,可保他一夜安稳。”陆惊寒当即道:“我也去!我守在他房外,若有煞气靠近,我第一时间便能察觉!”说着便要往温予安住处去,却被谢临舟拦下:“陆公子若是守在门外,予安定然会忧心你受凉,反倒难以安歇,不如让我贴好符,你我各自回去,明日一早再来寻他便是。”陆惊寒思忖片刻,觉得有理,便悻悻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温予安的房门,才转身离去。
苏妄看着几人的身影,眼底满是通透,他能感知到闻风对沈辞的心意,那般百年执念,纯粹而深沉,也能看出闻风并无恶意,只是太过执着于这份得不到的情感。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沈辞与同门心生隔阂,更不想沈辞在他与百年同门之间两难,思索再三,便决定主动去找闻风。
次日晨光初露,补命堂的桂花糕香气已然弥漫开来,沈辞依旧在灶台前忙碌,玄色锦衫沾了些许面粉,指尖动作娴熟,全然没了往日掌事的冷冽。萧寻和云舒凑在灶台旁,萧寻打趣道:“师兄,你如今可是把苏公子宠上天了,每日早起做桂花糕,怕是再过些时日,补命堂的掌事之位都要让给苏公子了。”云舒也软糯道:“沈师兄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苏公子每次都能吃好多呢,看苏公子吃得开心,沈师兄也会偷偷笑呢!”
沈辞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手上揉面的动作却未停,语气平淡却难掩温柔:“他爱吃,便多做些。”他不懂为何只要苏妄开心,自己便觉得心头安稳,仿佛本命线的裂痕都能被抚平,只知这般守着他,便好。陆惊寒拎着刚买的雨前茶和烹茶法子走来,身后跟着温予安和谢临舟,陆惊寒扬声道:“师兄,予安,我今日定然能煮出好喝的茶!”谢临舟轻笑:“陆公子若是煮不好,我那里还有备好的云雾茶,可不能委屈了予安。”
几人正说笑间,苏妄已悄然往后山走去,后山老槐树下,闻风正望着沈辞往日推演命数的石桌发呆,月白锦衫沾了晨露,眼底满是怅惘。苏妄走上前,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你喜欢沈辞,也知道你想护他,护了他整整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