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也无奈摇头,握着祖训的指尖松了几分,沉声道:“行了行了,别在正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沈辞你也收敛些,莫要失了掌事的分寸。”嘴上说着斥责,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松快。
这般直白的调侃,惹得苏妄笑得更欢,梨涡深深陷着,故意往沈辞怀里靠了靠,扬声道:“诸位师弟可别冤枉沈堂主,是他自愿护着我,我不过是顺了他的心意罢了。再说,沈堂主这般冷面,总得有人焐着才好。”
沈辞被调侃得耳根更红,却没松开握着苏妄的手,反而将人往身侧带了带,挡去众人的目光,语气依旧硬邦邦,却藏不住纵容:“休得胡言,也别打趣旁人。”
正厅的暖意正浓,门外忽然传来两道身影的脚步声。温予安身着素色长衫,眉眼温润,手中抱着一卷书院章程,陆惊寒一身玄衣,煞气凛然,却紧紧跟在温予安身侧,生怕他被补命堂的灵力波动波及。两人刚进门,便见正厅内气氛和睦,沈辞与苏妄相握的手,以及那束耀眼的金红命丝,皆是了然。
温予安上前拱手,语气恭敬:“沈堂主,诸位公子,我与陆公子刚去看过书院选址,地段清幽,灵气充裕,很是适合教书育人。听闻诸位在议事,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他话音刚落,便察觉到正厅内残留的凝重气息,目光落在苏妄微红的眼角,心下已然明了几分。
陆惊寒则径直走到苏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手腕红绳莹亮,灵识安稳,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怒视沈辞:“方才我在外便听闻你们争执,想来是有人要赶苏妄走?沈辞,我早就告诉你,护好苏妄,谁敢让他走,我不管他是什么补命堂规矩,还是天道反噬,我定让他付出代价!”他护了苏妄三百年,执念早已刻入骨髓,如今有人想让苏妄再次漂泊,他岂能容忍。
说着,他又看向林清砚等人,周身煞气隐隐躁动,却刻意收敛了几分,生怕吓到身旁的温予安:“诸位,苏妄虽无命无运,却从未害过人,反而帮沈辞补了无数次气运,帮你们稳固过法器,他留在补命堂,从未拖累谁,倒是沈辞,为了护他屡屡耗损灵力。你们若真为沈辞好,便该护着苏妄,而非逼他离开。”
萧寻当即附和:“陆惊寒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苏妄可不是累赘,他的能力旁人求都求不来,谁敢再叽叽歪歪,我和陆惊寒第一个不答应!”
林清砚闻言,沉声道:“此事已然定论,苏妄留下,日后补命堂上下,需得同心协力,应对可能到来的天道反噬,无需再议。”
谢临舟看向温予安,语气温和:“予安,书院选址既已确定,我便让人帮你修缮整理,所需笔墨纸砚、桌椅书籍,补命堂一应俱全。你命格初愈,无需太过操劳,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他看向温予安的目光,满是温柔关照,与对待旁人的温润疏离截然不同。
温予安眉眼微弯,对着谢临舟拱手道谢:“多谢谢公子费心,有劳诸位相助,我才能得偿所愿。日后书院建成,若补命堂诸位师弟有空,也可来书院坐坐,品茗论书。”他漂泊半生,从未有人这般为他着想,补命堂的暖意,谢临舟的关照,让他心底满是动容。
陆惊寒看着温予安温柔的模样,周身煞气尽数收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温予安,书院修缮之事,我帮你盯着,谁敢偷工减料,我定饶不了他。你身子弱,别事事亲力亲为,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他本是桀骜煞星,因苏妄挡过致命劫,便执念守护,如今又因苏妄与补命堂结缘,黏上了温润的温予安,不知不觉间,也多了几分牵挂与温柔。
温予安愣了愣,随即浅笑颔首:“有劳陆公子了,多谢。”
正厅内,众人各有姿态,却满是和睦。林清砚捧着祖训,虽依旧严肃,却也默许了沈辞与苏妄的羁绊;萧寻与陆惊寒并肩而立,一个桀骜,一个煞气,却都将苏妄划入守护范围,萧寻还时不时怼两句沈辞“重色轻师弟”;云舒抱着聚灵珠,时不时给两人递上一颗,软糯地叮嘱苏妄要按时用,又劝沈辞别总耗损灵力;谢临舟与温予安低语交谈,眉眼间满是默契,偶尔也会看向沈辞二人,添一句调侃;沈辞牵着苏妄的手,立于众人中央,冷冽的眉眼只对着苏妄时才会温柔,掌心的力道从未松开。
琉璃灯的暖辉洒落,将众人的身影拉长,金红命丝在沈辞与苏妄周身缠缠绕绕,一头系着沈辞的本命灵力,一头系着苏妄的灵识,坚韧不拔,生生不息。沈辞低头看向身侧笑意盈盈的苏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心里默念:此生,护他安稳,守他周全,逆天道,破祖训,亦无怨无悔。
苏妄靠在沈辞肩头,梨涡浅浅,指尖轻轻把玩着他袖口的银线命纹,嘴上依旧不饶人,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沈辞,你今日当众护我,可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偏心我了。以后补命堂的灵力丹药,可得先紧着我,还有你的牵丝笔,也只能给我补灵识用,旁人想借,一概不许。往后我便赖定你了,日日缠着你,日日撩拨你,非把你这百年冷面焐热不可。”
沈辞任由他撒娇胡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的红绳,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旁人从未听过的缱绻:“好,都依你。灵力丹药皆给你,牵丝笔只护你,余生所有,尽归你。”他任由苏妄撩拨,只愿护他岁岁安稳,哪怕百年冷面被焐热,也是心甘情愿。
萧寻在旁看得牙酸,又嚷嚷起来:“天啊又虐狗!师兄你彻底没救了,苏妄说什么都应,补命堂迟早要改姓苏了!”
云舒也跟着点头,软糯道:“沈师兄现在眼里只有苏公子啦,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谢临舟轻笑:“这便是心有所属吧,师兄总算有了烟火气。”
林清砚无奈摆手:“行了,别调侃了,先商议应对天道反噬的法子,才是正事。”嘴上制止,眼底却有着难掩的平和,补命堂这般热闹,倒是从未有过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