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皆惊。林清砚急忙上前劝阻,语气急切,带着几分焦灼:“师兄!不可!你本命线本就布满补命留下的裂痕,早已脆弱不堪,若透支自身气运渡他,本命线定会彻底崩裂,届时你性命难保!祖训言补命不逆天,你万万不可为了苏公子赔上自己!”
萧寻也附和道:“师兄,还有别的法子,我去闯秘境寻补灵仙草,哪怕逆天也无妨,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险!”云舒红着眼眶点头:“我也能炼聚灵鼎,哪怕耗损我修为,也能护住苏公子灵识,师兄别冲动!”
谢临舟望着沈辞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有担忧也有了然:“师兄心意已决,他护苏公子,早已胜过自己的性命。”
沈辞坐在床边,目光紧紧锁在苏妄苍白的脸上,指尖轻轻抚摸他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唯一的珍宝,无视众人的劝阻,眼神坚定得没有丝毫犹豫,清冷的声音裹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字字皆为心之所向:“祖训束缚我百年,性命不过皮囊,世间万物,皆不及苏妄一分一毫。”
他抬手,缓缓引动自身本源气运,金色的气运如流水般从他体内溢出,温柔地包裹住苏妄,缓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涣散的灵识。本命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裂痕飞速蔓延,从指尖直达心口,像是要将他的命数生生扯断,喉间腥甜翻涌,嘴角溢出暗红血珠,滴落在苏妄月白长衫上,晕开点点红梅,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心盯着苏妄的脸。
看着苏妄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腕间黯淡的红绳一点点重新亮起微光,灵识渐渐凝聚,沈辞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柔和,指尖摩挲着他的眉眼,轻声呢喃,似执念,似剖白,字字皆入骨髓:“他是我死寂岁月里唯一的光,是我漂泊命途中唯一的锚。护他,本就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逆天又如何,损命又何妨,只要他能安好,我便无所畏惧。没了他,这补命堂,这百年岁月,于我而言,皆是空寂。”
温予安站在一旁,轻声道:“陆公子,沈堂主这般情谊,太过沉重。”陆惊寒握紧他的手,桀骜眉眼满是坚定:“若你出事,我也会这般护你,哪怕付出性命,也绝不会让你有事。”温予安心口一暖,靠在他肩头,轻轻点头。
林清砚看着沈辞心口蔓延的裂痕,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道:“萧寻,你带人守住补命堂,严防邪祟再来挑衅;谢临舟,全力推演邪祟踪迹,一并查清马车失控的真相;云舒,尽快炼制稳固灵识的法器,辅助师兄渡气运;我来加固结界,护住内堂,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师兄。”
几人应声而动,内堂只剩沈辞与苏妄,琉璃灯燃得明亮,引着碎命丝缓缓补着沈辞流失的气运,却赶不上他渡出的速度。沈辞指尖始终握着苏妄的手,淡金灵力源源不断,本命线的剧痛越来越甚,他却依旧挺直脊背,冷冽的眉眼间满是执着,只盼着怀中之人能早日醒来,再对着他笑,再调戏他,再缠着他不放。
不知过了多久,苏妄指尖微微动了动,沈辞瞬间回神,眼底满是希冀,俯身凑近,声音柔得能化开水,字字皆是滚烫的牵挂:“苏妄,醒醒,我在,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软榻上的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朦胧间看见沈辞苍白的脸色,以及他心口那触目惊心的裂痕,鼻尖一酸,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抚过他的眉眼,声音沙哑,没了往日的戏谑,只剩心疼与哽咽:“沈辞,傻子……你又拿自己的命护我……你若有事,我独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沈辞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感受着他的温热,耳根泛红,语气清冷却藏着极致的珍视,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我无碍,你醒了,便什么都好。往后不许再这般莽撞,你的命,早就是我的命,比我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苏妄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梨涡浅浅泛起,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狡黠,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指尖缠着他的本命线红绳,声音轻却坚定:“那沈堂主可得看好我,往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半步,天天缠着你,逗你,守着你,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你可不许嫌我。”
沈辞心口一暖,收紧手掌握住他的指尖,冷冽眉眼漾开百年未有的温情,语气是全然的纵容与笃定,一字一句皆是余生之诺:“不烦,此生此世,永不嫌烦。任你缠,任你闹,岁岁年年,皆依你,唯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