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指尖凝着淡金灵力,正细细摩挲苏妄腕间红绳,玄色暗纹锦衫袖口银线命纹轻颤,衬得他眉眼冷冽,唯有看向苏妄时,眼底才泄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苏妄靠在他肩头,梨涡浅浅,指尖不安分地勾着他的衣襟,语气慵懒又暧昧:“沈堂主日日守着我,补命堂的事都搁置了,旁人见了,怕是要议论掌事偏心,眼里只剩我了。”
沈辞垂眸,指尖攥紧那抹温热红绳,声音清冷却纵容:“有师弟们打理,无碍。”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灵识未稳,我需守着。”
苏妄轻笑,凑近他耳畔吐息温热:“是怕我消散了,没人再这般缠着你、逗你,沈堂主就要重回孤冷岁月了吧?”话音落,便见沈辞耳根泛红,冷冽眉眼泛起微澜,忍不住笑得更欢,“这般不经逗,往后我可要天天逗你,把你这百年冷寂都暖过来。”
三日后苏妄灵识渐稳,沈辞遵他心意,陪他去市井采买补灵的药材。玄色衣袍与月白长衫并肩而行,金红命丝隐于周身,牵丝笔悄然浮于两人之间,低调却坚韧。苏妄时不时拉着沈辞驻足街边小摊,拿起珠钗打趣:“沈堂主穿玄色太清冷,若配这支银钗,定能添几分烟火气,要不要试试?也好衬得我与你更登对些。”
沈辞攥紧他作乱的手,眉峰微蹙,语气冷硬却不抽手:“胡闹。”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反倒任由他牵着自己穿梭在人流中。
市井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温予安正陪着陆惊寒挑选笔墨,陆惊寒本是桀骜性子,却耐着性子听温予安细细叮嘱:“这墨质细腻,适合写凝神符,谢师弟推演需用,云舒炼法器也需凝神符辅助。”陆惊寒颔首,伸手将温予安护在身侧,避开拥挤人潮,语气霸道却温柔:“予安小心些,别被人撞了,有事我护着你。”温予安脸颊微红,轻轻点头,目光恰好瞥见不远处的沈辞与苏妄,轻声道:“你看沈堂主与苏公子,倒也安稳。”
不远处,林清砚与萧寻、云舒恰巧也在市井采买补命法器,萧寻瞥见苏妄黏着沈辞的模样,习惯性撇嘴:“苏妄倒是会缠人,师兄都快被他绊住脚了。”云舒抱着一捧炼制法器的灵玉,软糯道:“萧师兄,苏公子开心,师兄也开心呀,你看师兄都没恼。”林清砚凝望着两人背影,眉头微蹙,却也没多言,只道:“邪祟刚除,市井人杂,需提防意外,我们跟在后面些,护着他们。”谢临舟缓步走来,手里拿着推演的卦纸,温润眉眼藏着几分深意:“方才推演见一丝凶兆,恐有命劫现世,需多留意。”
几人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孩童嬉笑,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蝴蝶跑向街心,苏妄指尖刚触到街边玉佩,眼前便浮现出清晰的命劫——一辆马车正失控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刺耳声响,致命煞气缠上小女孩头顶,旁人皆未察觉,唯有他这漏网者能窥见这必死之局。
“小心!”苏妄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自身灵识本就薄弱,挣脱沈辞的手便飞身冲了上去,力道迅猛将小女孩狠狠推开。下一秒,失控马车的余波狠狠扫中他后背,黑气瞬间缠上周身,灵识如遭重创,像是被生生撕裂,心口剧痛难忍。
苏妄踉跄着倒下,月白长衫染上风尘,脸色惨白如纸,往日温润眉眼此刻满是涣散,唯有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沈辞的方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抓住沈辞垂落的衣摆,指尖冰凉颤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没了半分调戏的模样:“沈辞……别走……我怕……我还没缠够你,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辞瞳孔骤缩,冷冽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极致的慌乱与心疼,周身气压骤降,指尖淡金灵力暴涨,袖口银线命纹疯狂闪烁。他快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将苏妄抱入怀中,玄色衣袍裹住他单薄颤抖的身子,额头紧紧抵着他的额头,温热触感传递着安稳,声音沉而坚定,字字叩心,带着以命相托的郑重:“别怕,我在。苏妄,有我在,便绝不会让你消散。纵逆天改命,耗我神魂,我也必护你周全。”
小女孩的母亲急忙赶来道谢,陆惊寒率先上前拦住,语气桀骜:“先带孩子离开,此处有我们。”温予安紧随其后,轻声安抚受惊的母女,待两人走远,才转身看向沈辞怀中的苏妄,神色担忧:“苏公子灵识受损严重,需尽快回补命堂。”
萧寻握紧腰间长剑,怒声道:“方才马车失控绝非意外,定是有邪祟作祟,我去追查!”谢临舟按住他,眉头紧锁:“先回堂救苏公子,我稍后推演邪祟踪迹,此刻苏公子安危最重要。”云舒急得眼眶发红,掏出怀中所有补灵玉佩塞进苏妄怀里,软糯道:“苏公子撑住,我还有补灵丹,回堂我立刻炼高阶补灵法器!”林清砚沉着道:“事不宜迟,即刻回堂,师兄,我来开路。”
沈辞抱着苏妄,步履沉稳却急促,周身金红命丝尽数浮现,牢牢裹住两人,淡金灵力护着苏妄周身,生怕他再受半分伤害。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唯有抱着苏妄的手臂力道克制又珍视,眼底的慌乱与后怕,让众人皆知苏妄在他心中早已是性命般的存在。
回到补命堂,沈辞将苏妄安置在内堂软榻上,寸步不离守在床边。苏妄昏迷不醒,灵识涣散得越来越快,周身气息愈发微弱,腕间那根由沈辞本命线搓成的红绳,正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即将熄灭的星火,看得人心头发紧。
沈辞先以牵丝笔引灵力温养,又喂下云舒炼制的补灵丹,可苏妄灵识溃散太过迅猛,所有办法都无济于事,红绳依旧在持续变暗。谢临舟推演许久,神色凝重地开口:“苏公子本是无命无运之身,灵识本就无根,此次受创触及根本,寻常法子绝难稳住,唯有一个办法——师兄以自身气运渡他,以本命气运养他灵识,方能拴住他的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