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林清砚眉头微蹙,萧寻神色不耐,云舒捧着杯子不知所措,陆惊寒搂着温予安,眼神警惕地看向谢临舟,温予安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莫要冲动。
苏妄坐在沈辞身侧,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垂眸扒着碗里的饭,心口骤然泛起一阵涩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他素来通透,谢临舟眼底的倾慕与试探,他如何看不出来?沈辞那般好,百年清冷,一身本事,有人倾心再正常不过。他向来只当调戏沈辞是乐趣,可此刻听着往日承诺,心里竟莫名发酸,连指尖都凉了几分。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那副乖巧模样,反倒让沈辞瞬间察觉了异样。沈辞抬眸,对上谢临舟温柔的目光,神色依旧冷冽,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将他夹来的菜,尽数挑到了苏妄的碗里,动作自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字句清晰,落在众人耳中:“他灵识亏损,需补身,多吃些。”
随后,他才看向谢临舟,语气疏离,没有半分亲近:“往日承诺,是为补命堂,如今护他,亦是我心之所向。补命堂有诸位师弟守着,足矣。”
一句话,便断了谢临舟的念想,也给了苏妄最直白的偏爱。
谢临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润褪去,只剩难以掩饰的失落,指尖紧紧握着筷子,指节泛白。他终究还是输了,从沈辞为苏妄破祖训、耗气运的那一刻起,便输得彻底。良久,他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举杯道:“是我唐突了,师兄心意,我懂了。今日只为欢聚,不谈过往,我敬师兄与苏公子一杯,愿苏公子灵识早日痊愈,愿师兄本命线裂痕渐合。”
沈辞没动酒杯,只是看向苏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不能饮酒。”说着,便替他端过一旁的灵露,“喝这个。”
苏妄抬起头,眼底的涩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梨涡浅浅,眉眼弯成了月牙。他看向沈辞,笑意狡黠,语气暧昧至极,全然不顾旁人在场:“沈堂主这般护着我,倒是让我受宠若惊。方才谢师弟提起往日承诺,我还以为沈堂主会念旧,心里可酸着呢。”
他凑近沈辞,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撩人的热气:“沈堂主方才说,护我是心之所向,这话可是认真的?那往后,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调戏你,你都不会恼?是不是只会对我这般好,旁人半分都及不上?”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沈辞周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蔓延至脖颈,冷冽的眉眼泛起层层涟漪,心跳骤然加快,连指尖都泛起薄红。他侧过脸,避开苏妄灼热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却又无比坚定,字句清晰:“是认真的。旁人不及你分毫,此生,只护你一人,任你调戏,绝不恼。”
这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心中了然。林清砚神色柔和,萧寻撇嘴却没反驳,云舒眉眼弯弯,陆惊寒搂着温予安嘟囔:“早就该这样,苏妄缠着师兄,师兄护着苏妄,本就该如此。”温予安浅笑颔首,眼底满是温柔。
谢临舟望着两人这般模样,眼底最后一丝希冀也消散殆尽,他仰头饮尽杯中灵酒,喉间泛起苦涩,却终究是释然了。只要师兄能得偿所愿,能护着心尖上的人,他便安心了,往后,只做补命堂的谢临舟,守着师兄,守着补命堂,便足够了。
苏妄笑得愈发灿烂,梨涡深陷,眼底满是狡黠与欢喜。他伸手勾住沈辞的脖颈,微微用力,便让他俯身靠近自己,两人鼻尖相抵,温热气息交织,暧昧氛围在席间弥漫开来。“沈堂主这般坦诚,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他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挑逗,指尖划过沈辞的唇角,轻轻摩挲,“那我可要得寸进尺了,今日起,沈堂主需日日陪我,夜里要守着我睡,晨起要为我绾发,喂我喝粥,还要时常让我抱,不许躲开,沈堂主可答应?”
沈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温润柔和,梨涡浅浅,眼底满是自己的身影,心口阵阵发烫,冷若冰霜的容颜上,竟泛起几分柔和的笑意,那是百年未曾有过的温情。他伸手,轻轻握住苏妄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指尖温热,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全然的纵容:“都答应,你要的,我都给,此生,皆依你。”
说着,他微微俯身,将苏妄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玄色衣袍将两人裹得严实,淡金灵力与苏妄的灵识紧紧交融,周身金红命丝骤然亮起,流光溢彩般缠绕着两人,坚韧而温暖,映着琉璃灯的微光,美得动人心魄。这一抱,是百年清冷的救赎,是漂泊三百年的归宿,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苏妄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抬手环住沈辞的腰,将脸埋进他微凉却安稳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灵力气息,满心都是踏实。他收紧手臂,恨不得将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声音软糯又带着欢喜,闷闷地传出来:“沈辞,你这般,可是让我彻底赖定你了,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求之不得。”沈辞收紧怀抱,力道又重了几分,似要将他揉进自己的命数里,玄色衣袍下,指尖紧紧攥着他手腕的红绳,与本命线牢牢相牵,清冷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此生此世,永不相离。”
席间众人各怀心绪,却皆是满心安稳。灵酒飘香,佳肴可口,琉璃灯的光芒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众人脸上,补命堂的冷清,早已被这满室暖意取代。
萧寻忍不住嘟囔:“秀恩爱也不分场合,真是刺眼!”嘴上虽这般说,眼底却满是笑意。云舒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糯道:“萧师兄,师兄和苏公子这般好,我们该替他们开心才是。”林清砚颔首附和,谢临舟浅笑举杯:“愿师兄与苏公子,岁岁年年,皆能相守,金红命丝,永不分离。”
陆惊寒也举起杯子,搂着温予安道:“愿补命堂安稳,愿我们都能守着想要守的人!”
沈辞松开怀抱,却依旧握着苏妄的手,指尖相扣,红绳在两人掌心缠绕,抬眸看向众人,清冷眉眼间带着难得的暖意,微微颔首。苏妄靠在他身侧,梨涡浅浅,眉眼温柔,看向众人举杯回应,眼底满是安稳——三百年漂泊无依,终是寻到了归宿,有了沈辞,有了补命堂,便有了全世界。
夜色渐深,琉璃灯愈发明亮,金红命丝缠绕不休,补命堂内暖意融融,岁月静好。沈辞牵着苏妄的手回了内堂,亲自为他绾好散发,喂他喝了安神的灵露,便在榻边侧卧,指尖始终握着他的手腕,红绳在手,暖意在心,生怕一松手,这人便会消散在夜色里。
苏妄侧过身,凑近他的怀抱,脑袋枕着他的肩头,鼻尖蹭过他的颈侧,语气暧昧又慵懒:“沈堂主,今日在席间,你那般紧抱着我,可是怕我跑了?”
沈辞耳根微红,指尖摩挲着他手腕的红绳,触感温热,语气温柔却坚定:“是,怕你跑了,怕此生再寻不到这般能锚定我心神的人。往后,我都会抱着你,护着你。”
苏妄轻笑,梨涡深深,往他怀里再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轻柔又缱绻:“那便好,往后夜夜都要这般抱着我,沈堂主的怀抱,比琉璃灯暖,比命数安稳,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归处。”
沈辞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淡金灵力悄然溢出,裹着两人周身,金红命丝在榻边轻轻浮动,清冷百年的心,终是被这抹温润彻底填满,岁月绵长,唯有相守,方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