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声线幽幽回荡,像蔑笑、像警告.....简直就是所有恐怖片前奏的再现!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路边的街灯应景闪烁一下。
栗初没来由地头皮发麻。
而一声警哨在不远处吹向的时候,他终于条件反射地弹起,发出无声的呐喊:快跑!!
下一秒,栗初没来及迈出的脚步蓦然顿住。
前方有三条道路摆在眼前。
到底是调转回头去接受知识和命运的洗刷?
还是牢底坐穿,尝尝Y国的牢饭?
又或者,呃.....呃,对方描述比较抽象,他一时半会翻译不来。
总之也很恐怖的下场就是了。
栗初抽抽鼻子,再度忍住想哭的冲动,后悔当初就不该去地里砍甘蔗。
不然也不会穿书,更不会进退两难到这种地步。
可甘蔗没人砍就会烂在地里,而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
栗初猛吸一大口气,粉白的指尖捏住小蛇缠回腕上。
男、男妻是吧,功课是吧?
他胡汉三又杀回来了!
*
栗初离开的时候没有躲过塞厄斯的眼睛,他在夜色遮掩下摸回来,也没有被立刻揭穿。
赛厄斯路过对方房门脚步瞬时放缓,片刻后,比以往任何时候走得更快。
如果说之前故意在自己浴室放话是栗初迈出试探的第一步,那么现在——
一反常态,坐在电脑面前,还故意不关房门的举动已然将他勾引的罪状落实。
少年安静下来的背影其实很乖。
所以当他将自己裹进纯白的睡衣里时,甚至给人以INS里狂发奢侈品照片、PO出脂粉感极重的照片另有其人的错觉。
可惜,那颗圆润饱满的脑袋此时正止不住地往前点,马上就要磕到书桌上。
赛厄斯蹙了蹙眉头。
——他感受到了降智般的敷衍和侮辱。
另一头,栗初却硬生生地将额头向后仰,下一刻手背痛到飞起。
少年眼里转动着泪花:不是,虾条你真上嘴咬啊!
可真正打脸栗初,让他表情欲言又止的还是屏幕右下角显示字数为:6。
之所以不是零还是是因为他照抄了论文题目的缘故。
少年沉默长达半分钟,用眼神询问小蛇:我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半个小时,你告诉我字数一动不动?
虾条缓缓将身体扭动成一个问号。
“......”
果然,论文这种东西果然不能像庄稼一样,你只需把种子种到地里然后指望它自己结出果实。
但原身那些极品操作却很容易结出孽果。
电脑上,通讯软件响了。
罗恩:好想你。
罗恩:宝贝,睡了吗?
栗初整理了下稀碎的记忆,然后面露难色。
很好,这和白天打视频竟还不是同一个人。
他现在看到英文就头疼,对“宝贝”这个称呼又应激,根本没功夫搭理对方。
更何况白天浴室里的抓包事件已经够炸裂了,栗初并不想再在赛厄斯眼皮底下自掘坟墓。
拉黑的关键时刻,软件又响了。
罗恩:你之前说的论文,我找人写完了。
栗初的瞳孔噌地亮起来,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但原身那些理不清剪还乱的男男关系让他心动不敢行动。
于是忙补了句:我之前是答应你什么了吗?
对方手速很快:开什么玩笑,宝贝。
栗初:那就好。
罗恩:我们哪次不是说好了的。
“......”
栗初觉得自己又要裂开了。
可恶啊!
难道这样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有很多次吗?!
见栗初始终没有接受文档,也久久没有回复,对方的语音突然拨了过来。
疑似急不可耐。
接通的下一秒,栗初被踩了尾巴一样,握着手机都觉得烫手。
“论文我不要了,之前的那些事情也请你都忘掉吧,我们从此不要再联系了!”
那头短暂地沉默后:“绝对不行!”
果然,老话说得对。
世间万般皆是缘,情债最难还。
栗初被这声洪钟般的抗议震撼到根本不敢出声。
语音另一头泄露出很割裂的鼻音。
栗初手指紧紧扣着桌沿,和虾条交换了个眼神。
罗恩陡然降了气势,比正常男人都粗的嗓子,尾调带着颤:
“说好了将那只小香包送给人家的!”
罗恩以为他又要反悔,赶紧解释只是二手的经典款。
栗初:.....
原来是正经交易啊。
谁知心里话被他不小心说出口,等到就是罗恩十分突兀的呵斥。
“宝贝,我真好奇你漂亮的小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男人俨然已经被他的大胆发言逗到气息不畅了,清了清嗓子:“还是说你有信心凭小身板当上面那个?”
“......”
栗初头一次因为大脑运转速度感到绝望了。
才穿书不到一天,他已经能迅速明白对方指的什么。
怎想,他自以为逃过一劫挂断语音的瞬间,隔壁露台的男人正好掐灭一支香烟。
赛厄斯凝视亮灯的客房,蹙紧眉心。
作为欧洲最早一批的工业城市,L市中心最保值的别墅通常都有上百年历史。
隔音效果却不尽如意。
隔壁房间里断断续续却明显和男人的嬉闹声让赛厄斯瞳孔猛烈地收缩一下。
他十分明白,不论是白天浴室里刻意的闹剧,还是之前看似不经意半掩的房门,栗初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但真正让他叹为观止的是,对方切换目标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赛厄斯下压眼睫,浅灰色眼睛居高临下一瞥,可就是这么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晕开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躁意。
他从不否认,与男人的婚约不过是他反抗家族的手段。
但,真正让他揉碎香烟、面色黑沉的原因在于——
距离和这个蠢货解除契约的时间,居然还有整整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