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愣了愣,想了一下,哦确实三个月了。
“你的能力和真诚大家都有目共睹,”孟婆把任命书递给了苏晚,“你完全有资格胜任这个位置。”
苏晚看着孟婆温柔的笑容,眼睛一热差点掉下泪来,赶忙深鞠一躬:“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当家的!”
马面这时候拿着几张帖子过来,看了看黑无常,又看向苏晚,坏笑道:“那今天的任务怎么说?老黑就不当保姆了?”
黑无常照例翻白眼。
苏晚愣了一下道:“啊……我可以吗?”
牛头手一挥,笑道:“俺都快打不赢你了,小白,你别谦虚了。”
苏晚知道牛头是在鼓励她,低头笑了,随即点点头,对着马面坚定地说道:“嗯!我有信心单独完成任务!”
逛逛在旁边也适时地嗷了一声,以壮声势。
马面满意地一点头,抽出一张:“但是我还是挑了一个难度低一点的,一个老人家,在西郊的养老院,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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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苏晚站在某郊外养老院大门前。
虽说是一次简单的勾魂任务,这三个月来跟着黑无常也做过很多次了,但现在身边没有那个臭嘴大佬在,苏晚还是有点紧张。
苏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地方。
说是养老院,其实更像一处旧式疗养所——三层灰白小楼,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砖块。院子很大,种着些半死不活的冬青,几个石凳散落在枯草地上。
好差的环境……这地方建得不合规吧。
苏晚皱了皱眉。她调动起无常对魂魄的感应。
空空如也。
“难道老人家还在?”
之前倒是也遇到了感应不到的情况,比如李莉那次,魂力太弱了。想到这是为寿终正寝的老人家,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苏晚飘入院中,行至楼前,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
门厅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夕阳余晖,在地上投出长方形的昏黄光块。
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养老院常见的消毒水味,也不是尘土味,闻起来甜腻腻的。
前台没有人。
登记本摊开着,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被时间泡得模糊。
苏晚沿着走廊往里走。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号上的数字大多脱落,只剩下模糊的印子。
她的感应依旧一片空白。
一团黑烟冒出,逛逛自己出现了。
苏晚没有召唤它,低头看着她,轻声地问道:“你怎么啦?”
逛逛没有看她,而是冲着走廊尽头嗷了一声。
苏晚顺着它的视线看去——那是间活动室,门开着一条缝。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活动室很大,摆着几张长桌和椅子,墙上贴着褪色的山水画。角落里有一架老式钢琴,琴盖开着,琴键泛黄,有几个键陷下去,像是刚刚还有人弹过。
窗户边有张椅子。
椅子上没有人。
但椅背上搭着一件浅色外套,皱巴巴的,袖口有些磨损。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水。水面平静无波,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像是有人刚刚离开,随时会回来。
好奇怪。
苏晚深吸一口气,退出活动室,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似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她的耳廓。
她猛地回头。
门缝里一片漆黑。
二楼。
楼梯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级都像是踩在鼓面上。二楼走廊更长,两侧房门紧闭。
她数着门牌号——208,209,210……
212在走廊最深处。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电灯,更像是蜡烛。
苏晚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靠窗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位老人,闭着眼,已经看不到胸膛起伏。
刘福生。
今晚的目标。
苏晚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她能从老人身上感受到魂魄将离未离的那种微弱的牵引感,像蛛丝一样纤细,但确实存在。
苏晚很奇怪,这养老院一个人都没看到,他怎么会在这里,遗体也没人管。
这养老院很邪门,苏晚决定勾出老爷子的魂魄问问看。
她从袖中取出勾魂锁。
“刘福生。”她轻声唤道,声音在过于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时辰到了,跟我走吧。”
老人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眼白泛黄,瞳孔扩散得厉害。但意识似乎清醒。他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勾魂锁,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晚第一次见到这种看见白无常竟然没有丝毫反应人。
刘福生看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不能勾走我。”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苏晚一愣:“为什么?”
老人没回答。
只见那老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视线移开——
移向苏晚的身后。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然后她整个头皮都炸了起来。
原本空荡荡的病房里,此刻站满了“人”。
窗边,门后,墙角,床尾,甚至天花板的阴影里——密密麻麻,挤得房间几乎没有了空隙。
有佝偻着背的老者,有身形挺拔的青年,有五六岁的孩童,有长发披肩的女子。
他们都用着同一种姿态——木然地站在那里。
所有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苏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