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从自己贡品里挑了几样点心,还顺走了夜游神几大块羊排,油纸包了揣在怀里,悄悄溜下餐桌。
苏晚出城的时候还看见神荼郁垒在城门边的凉亭里正喝酒,给他们分享了一些夜游神的羊肉。
出城后走了大约一刻钟,在河边一处山崖上,她看见了黑无常。
暗褐色铁锈苔藓贴在土坡上,枯树伶仃,天空永恒青灰。
黑无常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黑袍下摆微飘。
面前放了两个碗。
碗边,蹲着一只猫。
那猫咪的魂体凝实,近乎实体,长长地毛发乳白相间,琥珀色眼睛,尾巴蓬松如云。
它正低头,小口小口吃着黑无常掌心里的东西——是几块暗红色的灰灵膏,地府里用香火精粹制成的高级食粮,寻常鬼差俸禄有限,都舍不得这般拿来喂猫。
黑无常喂得很耐心。他将那珍贵的膏体掰成恰好入口的小块,平摊在掌心,稳如磐石。
猫吃一口,便抬起头,用脸颊或额头蹭蹭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然后再低头去吃下一口。
苏晚没立刻过去,站在坡下看。
猫先发现她,耳朵一动一歪头,长长地“喵”了一声。
声音不大,软糯糯的,带着点好奇,瞬间打破了荒丘死水般的寂静,也惊动了石上的人。
黑无常转头,看到了苏晚:“你怎么来了?”
“这么热闹的日子你怎么自己跑到这了,”苏晚走过去坐下,打开油纸包,“给你带了点心。”
油纸包里是阳间烧来的绿豆糕和槐花糖,吃上去跟真的一模一样,在地府是稀罕物。黑无常看一眼,没动:“我不吃甜的。”
“尝尝嘛,过节呢。”
黑无常顿了顿,接过咬一小口。
苏晚笑,自己也拿一块。
猫被糕点香甜的气味吸引,凑得更近了些,粉嫩的鼻子不停地耸动,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槐花糖,尾巴尖儿期待地轻轻摇晃。
“它也能吃?”苏晚问。
“能,尝个味道。”黑无常。
苏晚掰一小块槐花糖放掌心。猫嗅嗅,舌头一卷吃了,然后蹭她手腕,呼噜声起。
苏晚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碗:“它还喝酒啊?”
黑无常翻白眼:“说什么鬼话。”
“那这两碗酒……”
黑无常没说话。
“它叫什么?”苏晚挠猫下巴又问道。
“没名字。”黑无常说。
“你喂了它多久了?”
“两年。”
“两年?一直在这?”
“嗯。这一带近些年突然多出了许多动物的魂魄,都很怕人,见到我就远远跑开。除了它,它好像有灵智,魂基强得不像动物。”
黑无常指尖虚点猫额前,淡金色魂力溢出。猫没躲,舒服眯眼,魂体泛起乳白光晕。
苏晚感受到那魂力波动,暗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