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戏是把戏，法术是法术，你现在的水平离可以使用法术差得远，所以先教你两个把戏，平时办差用得到。”

黑无常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简单的符文，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这是“虚幻术”。可以控制我们的身体是否能让阳间的人看到。你要注意在阳间的白天时候执行任务，虚幻术是无效的，这一块你应该在和日游神查张琦案的时候有所了解。”

“是当家的给我的那个虚幻符的效果吗？”苏晚问道。

“对……等一下，你是说孟婆给了你虚幻符？”黑无常疑惑。

“对啊，”苏晚从怀里掏出这次任务没用完的符咒，“还有不少呢。”

黑无常赶紧示意她收回去：

“等你学会了这几种把戏，并且魂力够强以后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了，赶紧收好，这东西贵得很，让孟婆看见她没准还找你要回去。”

当家的真是又大方又抠门啊。苏晚腹诽。

黑无常催促道：“赶紧练习。”

苏晚试着学他的动作画符文。第一次失败了，光点散开。第二次，符文勉强成型，但光芒微弱。第三次，终于成了一个完整的淡金色符文，悬浮在指尖前。

“维持它。”黑无常说。

苏晚集中精神，符文颤了颤，没有消散。她坚持了大概十息，魂力就跟不上了，符文“噗”地熄灭。

“勉强及格。”黑无常评价，“第二个，‘失忆术’。”

这次他画的符文由四个嵌套的圆环组成：“不慎被阳间的人发现，那用这个，可以让他忘了你。”

诶，这个简单，苏晚小手一抖，画了个奥迪。

“这个怎么这么快。”黑无常显然没见过奥迪的车标，“你很有天赋，但是还是要多练，你画得越快越稳，面对各种危机时就越从容。”

苏晚点头，开始一遍遍练习。画符文、注入魂力、维持、消散、再画……循环往复。渐渐地，她找到了一点感觉：魂力输出要平稳，符文结构要准确，最后那一下“激活”要干脆。

院子里其他鬼差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她和黑无常。幽蓝的火焰在石柱顶上静静燃烧，映得两人的影子在石板上拉长又缩短。

当苏晚终于能在三息内稳定画出“虚幻术”符文时，黑无常开口了：“今天就到这里。”

苏晚松了口气，感觉魂力消耗了大半，有些虚脱。

“平时多练。”

“好。”苏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虽然魂体不需要活动筋骨，但这能让她感觉更“实在”些。

两人走出修炼场时，外面地府的“天色”依旧昏黄，但远处孽镜台方向的铜光似乎暗了一些，应该是到了夜晚时段。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轮回司大堂，苏晚看到马面还在里面，正对着账簿皱眉。

“马面大哥，还没休息？”苏晚打招呼。

马面抬起头，脸色不太好看：“出了点事。你们前一阵是不是用那个陈婆婆的供奉，给野鬼村一批魂交了‘加急费’？”

苏晚心里一紧：“是，陈婆婆自己要求的，我和黑无常去办的。怎么了？”

“有人投诉了。”马面把账簿推过来，指着一行朱笔批注，“‘举报轮回司鬼差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亡魂供奉，为特定群体违规办理加急渡魂，涉嫌贪腐。’投诉信直接送到了判官司，陆判官批转给咱们司，要求三日内提交情况说明。”

苏晚愣住了：“这……这算什么贪腐？钱是陈婆婆自己的，她自愿用来帮助其他魂，我们只是代办……”

马面和黑无常对视了一眼。

“不是，什么意思？”苏晚看着面容有些闪躲的二位老油条。

“实际上，”苏晚第一次在黑无常的声音里听出来尴尬，“这肯定是要抽成的，不然当家的也不会默许咱们这么做。”

苏晚疑道：“孟婆……大人怎么知道这个事？”

“遇事多汇报，”黑无常翻白眼，“你会不懂这个？而且这钱也不是我拿啊，孟婆多抠你是不知道，全给她了。”

马面在一旁补充道：“而且这其实很正常，加班不给加班费啊？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司里也需要钱嘛。”

“谁投诉的？”黑无常忽然问。

“不知道啊，陆判官手下直接找到的我。”马面说，“说是信里对细节很清楚，连你们具体帮了多少魂、每人花了多少灵韵都列出来了。肯定是内部人，或者当时在野鬼村附近看见了的。”

“这可真有意思，明码标价收钱排队没事，帮他们掏钱排队反而有事了。”苏晚撇撇嘴。

黑无常沉默片刻：“当家的知道投诉这事儿了吗？”

“刚派人去汇报了。”马面小眼睛滴溜溜转，“这事儿得看当家的打算怎么应对，这明显是冲着我们轮回司来的，陆判官过去和我们轮回司有些矛盾，这次的事情很棘手。”

此时一个鬼吏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向在场的三位一作揖，说道：“三位大人，孟婆大人轮回司会议室有请。”

等到了会议室，三人赶紧围在孟婆旁边，等待她带来的坏消息。

孟婆挑眉看了看他们仨，笑道：“干嘛？”

“当家的，这事儿要咋处理啊？”马面紧张兮兮地问道。

“什么事？”孟婆问道。

“不是……”马面有点蒙，看了看黑白无常，磕巴道，“不是，您……您喊我们来，不就是因为投诉的事情吗？”

孟婆面色一暗，叹了口气，说道：“已经没事了，这事儿被压下来了。”

“哎呀我亲娘，”马面长呼一口气，“这一路给我紧张的，我可不想再去一趟查察司了，真是虚惊一场虚假一场。”、

苏晚注意到黑无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而是一直看着孟婆。

“但是，”孟婆突然提高了音调，“作为交换，我们需要办一件事。”

“什么事？”剩下三位异口同声。

“勾魂。”

马面在一旁奇怪道：“勾魂？那为啥不走正常流程，这算哪门子交换？”

孟婆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勾一个阳寿未尽的魂。”

会议室的气氛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