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苏晚扔在桌上一叠厚厚的书面报告，还贴心地复印了5份。

“别的不说，”马面拿起一份文件，点头称赞道，“小白这阳间身份，做事就是认真，你们几个老同志都学着点。”

夜游神此时也打着哈欠顶着黑眼圈走进了会议室，一看就是熬了一宿。

众人翻阅着苏晚扔过来的报告，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展开来。

夜晚的调查，由苏晚和夜游神负责。

晚上苏晚和老头临出发前，被孟婆叫到了轮回司后院。

孟婆看到苏晚换下了无常袍，穿着简单的灰色劲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手里拿着勾魂锁，但锁链被她盘绕在手腕上藏在了袖子里，像件别致的护腕。

孟婆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几样东西。

都是些符纸。

“这个是虚幻符，可以隐藏你的身形不让人看到你。这个是穿墙符，贴在对应的墙上你就可以直接穿墙而过。这个是失忆符，如果你不慎被人发现了就用这个，可以让人忘记你……”

苏晚看着手里一张张数着符，不断絮絮叨叨地孟婆，心里一热。

为了弥补自己闯的祸，为了帮自己去阳间调查，孟婆私底下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做了多少事。

“当家的……”苏晚深鞠一躬，眼睛红红的，“给你添麻烦了，我一定好好调查。”

孟婆轻轻扶起苏晚，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候那样又抚了抚苏晚的衣领：“傻孩子，你进了我轮回司，我就应该全力支持你帮助你，而且你不用自疚，我调查了一下，张琦这事不能怪你。”

苏晚一愣。

孟婆接着说道：“我让老黑去抽取了一丝张琦的魂力去检查，那里面含了一种不属于他的意念和力量，我猜张琦的异变，另有隐情。”

苏晚有点没懂，似乎信息量有点大。

孟婆看着一脸蒙的苏晚，又笑了：“没事，这事儿交给我和老黑处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调查，还张琦一个真相。”

“不过，一切听夜游神指挥，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回阴隙。你的魂基还承受不起太大的意外。”

“是！”苏晚又重重鞠了一躬。

栖霞山脚下的土地庙，夜晚比白天更显破败。穿过阴阳隙的寒意还未散尽，夜游神就掏出了他的巡查令牌，口中念念有词，一层极淡的黑光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虚幻术，防止别人看见我们。”夜游神解释着，身形已经飘起，“你还不会这种把戏，把当家的给你的虚幻符贴在身上，效果是一样的。跟上，别掉队。”

两人一路飘到西山枫林小区。夜晚的小区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李莉家在九楼，窗户里有暖黄色的光透出来。

他们的行动非常直接，直接按照资料来到了A区13栋楼下，看着小区门口大大A字母，夜游神挠挠头：“哎呀真是岁数大了，AB都看错了。”

苏晚掏出穿墙符，和夜游神一起穿过李莉家的外墙，进入客厅。

李莉还在沙发上，还在发呆，电视里的影像映在她的脸上，花花绿绿，但她的心思根本没在那。

“可怜的孩子。”夜游神叹道，“还是没走出悲伤。”

李莉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把手机放回了茶几上，又看了看旁边桌子上张琦的黑白照，叹了口气。

二人在这里观察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夜游神不断感叹女人不易，给苏晚耳朵都听起茧了。

“走吧，这还有啥看的了，”夜游神提出要回去，“日游神白天回来的时候不是跟咱说了几句她的状态吗，这简直一模一样。”

苏晚根本没有理会夜游神的催促，在自己的无常簿上疯狂做笔记。

“你记啥呢？”夜游神探头过来。

苏晚摊开本子，给夜游神指着笔记上的细节：“桌子上放着手包，拉链是锁着的；化了淡妆；平均每隔2分钟看一眼手机；隔5分钟看一眼表；看了一眼张琦的照片。”

苏晚又指了指张琦的照片前：“有水果，有花有元宝，但是缺少祭器，这是张琦收不到供奉的原因。”

“她不懂这事儿吧，现在社会人都对这种事情不讲究了，可能根本没意识到祭器的事情。”夜游神反驳道。

“可是照片放置的桌子上盖了桌布，布上有四个淡淡的印子，你看像不像香炉的四个脚。”

夜游神飘过去仔细观察，答道：“诶还真是，这里还有一点点香灰。”

苏晚点点头：“这不对劲，香炉去哪儿了？还有，她的这些行为，一定是在等什么人，我们不能回去。”

苏晚坚持，夜游神也不好说什么，二人就又在这等了一个小时。

李莉的手机响了。

李莉看了一眼手机，立马从沙发上起身，抓起面前的手包就出了门。

“走走走！跟上！”夜游神起身就要走。

“等等，刚刚咱们巡查她家里四周的那些细节我还想速写一下。”苏晚问道。

“别麻烦了，有执法记录，你看到了都拍下来了。”

苏晚一愣，想起黑无常勾自己的那个晚上。

既然有执法记录那就不用手画了，苏晚和夜游神赶忙飘出去跟上李莉。

“一辆奔驰E300。”苏晚看着李莉上了一辆车。

车到了另一个高档小区，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穿着休闲衬衫，女人正是李莉。

跟着他们一路进了屋子，男人打开灯，是那种暧昧的橘黄。

男人进屋，倒上了两杯红酒，李莉把手包往沙发上一甩，一屁股坐下，瘫在了沙发上。

男人一只手搂着李莉的肩膀，另一只手端着红酒杯。李莉接过酒杯，小拳拳轻轻打了那个男人两下。

“……今天我焦虑了一天，生怕你还在生我的气。”男人的声音非常温柔，“我知道你因为小琦的事没有心情，但我也是好心，出去旅旅游散散心总比窝在家里强啊。”

李莉叹了口气，抿了一口酒：“你摔了香炉，还想摔他的遗照，你不该焦虑吗？我不该生气吗？”

“是我不对，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是第一次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我是因为真的担心你啊。”男人放下酒杯，转过身，双手捧住李莉的脸，语气变得炽热，“我们的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以后能正大光明在一起。小莉，我等你等得太久了。”

李莉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软化了，闭上眼，任由男人吻了下来。

夜游神看得目瞪口呆，山羊胡子一抖一抖。

亲热了片刻，男人松开李莉，问道：“今天我在公司还听人事说开始走张琦的赔偿流程了，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怎么说，赔你多少？”男人松开李莉坐直身子，关切问道，“小琦在公司还有股份的嗷，你可别被他们蒙了。”

“一提钱你可精了，放心，你提醒我的我都记得。”

男人得意地笑了，重新搂住她。

苏晚和夜游神在客厅里站着，看着这对男女依偎在沙发上，低声调笑，计划着等“风头”过了就去哪里旅行，讨论着李莉拿到手的钱该怎么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