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在他最紧张的时候，用一句话把气氛拉到最平常的地方。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吴姐可以天天来。”他说，“你也天天来。”

林晚星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他。

陆景琛握着拐杖的手微微一紧。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陆景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臂很暖，隔着薄薄的居家服贴在他腰侧。她的头微微侧着，靠在他胸口，发顶抵着他的下巴。

“林晚星……”他的声音有点哑。

“别动。”她说，“让我抱一下。”

他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慢慢松开握着拐杖的一只手——那只手有些抖，但还是稳稳地落在她背上。

他不太会抱人。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但那只手落在她背上的时候，很轻，很小心，像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晚星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

“陆景琛。”

“嗯？”

“你抱人的方式，像在碰瓷器。”

他顿了顿，手上松了一点：“怕你……不舒服。”

“傻子。”她把他的手臂往下压了压，“抱紧点。”

他怔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了手臂。

那个拥抱变得真实起来。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全都真实地、清晰地、不容置疑地涌进他的感官里。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窗外的雪还在下，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景琛。”她又叫他。

“嗯？”

“你心跳好快。”

他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收着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他正低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很软，很亮，像是被什么照亮了。

她踮起脚。

他怔住了。

她的唇落在他嘴角，很轻，像一片雪花。

停留了两秒，然后离开。

陆景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晚星看着他愣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傻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个被她亲过的地方。

他的指尖有点凉，但那个地方是热的。

“你……”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刚才……”

“嗯。”

“那是……”

“嗯。”林晚星看着他，“你不想吗？”

他没回答。

但他握拐杖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她看着他。

他慢慢低下头。

动作很慢，慢到她可以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次颤动，可以看清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唇落在她额头。

很轻，很烫。

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他说。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嘴角。

是正正的，落在唇中央。

陆景琛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的手还环在他腰上，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手腕。

那个吻很短，只有两三秒。

但她退开的时候，看见他眼眶微微泛红。

“陆景琛。”她轻声叫他。

他看着她。

“以后，”她说，“想亲就亲。不用问。”

他没说话。

但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像在确认什么。

第三下的时候，她笑了，仰起头回应他。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暖气轻微的嗡鸣，和他们之间轻轻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笑了一下。

“林晚星。”

“嗯？”

“我觉得我今晚睡不着了。”

她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

“那正好。”她说，“陪我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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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真的坐在窗边看雪看了很久。

陆景琛坐着轮椅，林晚星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靠着他的腿。他一只手覆在她肩上，她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

谁都没说话。

后来林晚星困了，脑袋一歪，靠在他腿上睡着了。

陆景琛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他轻声说。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暖气很足。

这一夜，很长，也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