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提了很多意见，”江丞说，“有人说地砖颜色太浅，容易脏。我们正在商量调整。”

“居民参与度这么高是好事。”林雪清回复。

“是好事，但进度也慢。今天光讨论地砖就花了两个小时。”

林雪清笑了：“慢一点好，这是他们自己的社区。”

回到家，她煮了碗面，边吃边看云江老城区的资料。她选了一个叫“梧桐里”的片区，那里有很多老房子，社区老龄化严重，但邻里关系紧密。

周三，林雪清带着小组成员去了梧桐里。街道很窄，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秋天叶子黄了，落了一地。几个老人坐在路边下棋，看到他们，好奇地打量。

“我们是来做社区调研的，”林雪清上前解释，“想了解大家在这里生活的情况，看看有什么可以改善的地方。”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爷爷抬起头：“改善？要拆房子吗？”

“不拆，就是在现有的基础上让住得更舒服。”

爷爷点点头：“那可以聊聊。”

他们聊了一个下午。老人们说起梧桐里的历史，说起以前的邻里节，说起孩子都搬走了的寂寞。林雪清认真地听，认真地记。

傍晚离开时，一个奶奶拉住她：“姑娘，你们真的会帮我们修修房子吗？我家的屋顶有点漏雨。”

“我们会尽力。”林雪清说。

回公司的路上，组里的年轻人问：“林姐，我们真的能帮他们修房子吗？公司会批这种项目的预算吗？”

“先从小的开始，”林清说，“比如组织志愿者帮忙检修，联系公益资源。大的改造需要时间和更多支持，但我们可以一步步来。”

周四，林雪清整理完梧桐里的调研报告，又和组员开了会。他们决定先从两件事入手：一是组织一次社区公共空间清洁活动，二是联系本地的建筑师志愿者，为有需要的老人做房屋安全评估。

“这些事看起来小，”林雪清说，“但能让居民看到我们的诚意，也能让我们更了解真实需求。”

周五，她把这个计划汇报给张总。张总看了报告，点点头：“思路是对的。先建立信任，再谈更大的改变。预算我批了，但记住，要控制好预期。”

“明白。”

下班后，林雪清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准备明天去雾城要带的。她买了云江的特产糕点，给陈奶奶的，给李航的，还有给江丞父母的。

收拾行李时，她看到书架上的那本老建筑书，想了想，也放进了包里。

晚上九点，江丞发来消息：“明天几点的车？”

“上午九点，十二点左右到。”

“好，车站见。”

林雪清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她第一次去雾城的时候。那时她不知道会遇见江丞，不知道会参与这样一个项目，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而现在，她又要去雾城了。这一次，不是出差，不是工作，而是……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也许就是简单的“去看看”，看看项目，看看朋友，看看那个重新走进她生活的人。

她关上行李箱，走到窗前。云江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但她知道，明天这个时候，她会在另一座城市，看着不同的夜景。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周末回家吗？”

“这周末去雾城出差，下周回。”

“好，注意安全。对了，那个男孩子后来又联系你了吗？”

林雪清叹了口气：“妈，我最近真的忙，以后再说吧。”

“好好好，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