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钊远目光沉沉地看向柯砚书,柯砚书刚到嘴边的话便转了个弯。“那我们先走了。”
周雅景看林晴同样脸色不佳,便不再多说,跟着柯砚书离开了。
“我送你回宿舍。”苏钊远轻声道,灰色的眸中难得带着丝温柔。
月光清清冷冷,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地上的影子离得很近,像是牵着手相互依偎。
归寝时间,校园里的哨兵和向导大多数在回寝室的路上,看到二人走在一起,因苏钊远一向清贵冷淡,旁人不敢多看,可八卦却疯狂滋长。
林晴却没有半点儿旖旎的心思,她只想快点回到宿舍,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苏钊远垂眸看她,乌黑的发顶上几簇头发微微翘着,随着林晴按耐不住的急切脚步,不安地跳动着。
终于到了小洋楼,林晴掩下心中的焦急,客客气气地和苏钊远道别。
然后迅速走进小洋楼,绕过服务台,径直走向一层的储物间,看了一眼四周,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层的储物间闲置了很久,积满了灰尘,是小洋楼里被忽视的一间屋子,里面的杂物凌乱而陈旧,与小洋楼的光鲜亮丽毫不沾边。
林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感觉苏钊远差不多离开了,便打开储物间的后窗户,钻了出去。窗户并不大,没有纱窗,还好林晴体型纤细娇小,钻进钻出并不难。
林晴偶然间发现了这个储物间,有段时间,大概是刚刚和谢昀分手时,不知为何,她的诊疗室异常火爆,预约诊疗的哨兵常常能排到晚上,她从早忙到晚,时常疲惫晚归。
即使她已经精确控制时间,努力在闭寝前一两分钟到达小洋楼门前,可大门依旧冰冷紧闭,她尝试敲门,无人应答。
直到有一次,她跑着奔向小洋楼,亲眼看到宿舍管理员望着她面无表情地将门锁住,眼里透着不耐和轻视。
林晴瞬间了然,无论她再将时间把控得多么精准,她也不可能进寝室。
在诊疗室的沙发上连睡几夜后,她偶然间发现了这个不起眼的储物间,另辟蹊径地解决了自己归寝难的问题。
看着林晴身影矫健地从窗户跳出来,苏钊远嘴角泛起无奈地轻笑,就知道……他将手中的向导素烟捏灭,带着几缕烟丝,不远不近地跟着林晴。
哨兵是有晚训的,有次晚训归来,去机械库放武器,从小洋楼旁经过时,恰好看到林晴灵活地从窗中钻出。
林晴同时也看到了他们,没有丝毫紧张慌乱,不急不缓地整理稍有些凌乱的向导制服,然后视若无睹地从他们身前走过。
“这向导胆子真大,明目张胆地逃寝!”队友们调侃。
“如果你有一个S级哨兵男友,你也这样。”某人语出轻浮地开玩笑,众人听后,了然于心,窃笑出声。
原本已经走过他们的林晴,蓦然回头,乌黑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他们,却只停留一瞬,便继续回头往前走。
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让苏钊远久久难忘,直到听说那天出言调笑林晴的男生因为全身长满了奇怪的疹子,硬生生错过了期末考核,他才明白林晴那眼神的深意。
苏钊远抬头望着林晴所在的实验室,耐心等待着,灯亮了,他的心好似也跟着一起明亮起来。他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抚慰着体内对向导素的渴望。
刚才在餐厅,在场的哨兵都感受到了狂化哨兵体内汹涌的向导素,那是来自于一场刚刚结束的深度净化。每个哨兵都极度渴望拥有一次纯粹的深度净化,最原始最纯粹的深度净化往往来源于伴侣。
苏钊远站在夜色中,指间猩红一点,明明灭灭,在缭绕的烟雾中,灰色的眼眸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性感。待向导素香烟燃烧殆尽,他收回一直望向那扇微微映着人影的窗户,今夜或许是个不眠夜。
林晴刚到实验室,便将依兰花从大衣内侧的口袋中拿出来,用镊子取花瓣和花蕊,分别置于载玻片中央。滴加碘液,盖上玻璃片,放在仪器下观察。
此时盛开的依兰花属于轻微反季节开花,与之前的桃花不同,通过仪器她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她带上手套,提取了一些花粉,掺进鼠粮中喂给小白鼠。隔着笼子,她看到小白鼠迅速将鼠粮吃光,像往常一样在跑轮中开心地跑了一会儿后,便躲进刨花中不出来了。
林晴在旁边目不转睛地观察了很久,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她不死心,换了一只小白鼠实验,又转换不同仪器仔细研究依兰花标本。
许久过后,天边渐渐出现微弱的光,晨风带着些许凌冽吹皱了黑湖湖面,林晴依旧一无所获。
她靠坐在椅子上,依兰花没有问题,可赵漾为什么经过深度净化后会突然狂化呢?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在赵漾体内看到的情况,生怕有丝毫的遗漏。
她叹气,揉了揉额角,难道赵漾狂化和依兰花没有关系?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她蓦然想起赵漾记忆中那个神秘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