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被强行拽回现实,她看到那个叫赵漾的哨兵双眉中间赫然出现一个可怖的血洞。
赵漾眼神清醒了一瞬,便很快变得暗淡,直到彻底失去光亮。他向后倒在墙上,又缓缓坐到了地上。
血溅到林晴的眼里,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黑洞洞的枪口移向她,抵到她的额头。刚刚发力的枪口,仍有余温,寒意却从背脊升腾而起。
林晴用力眨了眨眼睛,握枪人衣袖上的扣子,泛着金属光泽,上面绘着苏家的家族标志。
“你看到了什么?”
有些熟悉的上位者威严的声音,是苏钊远的那位小叔。
“自作聪明的向导”苏聿里声音低沉阴森“你说我在这里击毙你,之后应该随便编一个什么借口呢?”
枪口在林晴额头上随意转了半圈,林晴指尖颤抖,汗毛倒竖,苏聿里对她动了杀心。
手腕的翡翠镯开始剧烈地振动,林晴感到刺痛的灼热。
一只瘦削有力的手握住枪身,强势地将枪口从林晴的额头上移开。“小叔弹无虚发,可别走火了。”
“难得见你如此着急”苏聿里深深看了一眼苏钊远,慢悠悠地将枪收起来。
“你的向导,自己管好。”视线别有深意地扫过林晴“她可不太守规矩!”
感官从枪口冰冷的触感中逐渐苏醒,那条巨蟒消失了,哨兵们也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体。
餐厅里一片凌乱,烧焦的味道刺激着鼻腔。
护卫军正在清理现场,帝都中心医院的医学向导接手了周筱,周雅景站在一旁,担心地看向林晴。
一个护卫军凑近赵漾,探了探鼻息,转头看向苏聿里,苏聿里了然道“死了就抬走”
“是”那个护卫军向周聿里敬了个礼,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晴视线里出现一块儿浅绿色的手帕,苏钊远温声道“擦一下吧。”
她接过来,避开苏钊远的视线,“谢谢,我去洗手间清洗一下。”
餐厅的卫生间并未受到波及,熏香萦绕,镜子里苍白的面庞上粘着鲜红的血迹,黑眸幽深,见不到底。
慢慢摊开紧握的右手,一朵皱皱巴巴的依兰花静静躺在手掌中。刚才在做净化时,林晴在赵漾的上衣领上发现了它。林晴小心翼翼地将依兰花放进大衣内侧的兜中。
带着些许凉意的水洗去脸上的血渍,水珠顺着手滑到手腕上。刚才还焦躁不安的玉镯,已经归于平静,温热地贴着手腕。
用手帕将脸擦干,柔软丝滑的触感,让林晴知道这个蚕丝手帕价格不菲,可能是她几个月的生活费,她定要好好清洗后还给苏钊远。
在手帕的一角,绣着一颗挺拔的青松,林晴蓦地脸颊发热,体内的松树很受用地伸展了枝丫。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好看到两个军人将赵漾抬上担架,盖上了白布。
从她身边经过时,赵漾的一只手从白布里滑落,随着担架的移动,前后摇晃,只是在一瞬间,手指突然微微弯曲了一下。
林晴震惊中想要发声,抬眼间,苏聿里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噤声,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苏钊远揽住她的肩膀,半搂着她,强势地带着她向前走。淡淡开口“帝国处决法第五十一条,任何军队或警卫力量,有权当场击杀狂化哨兵。”
林晴依旧沉默,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握成拳。
哨兵军人们已经在清场,两人走出火锅店,周雅景和柯砚书正在门外等着他们。
周雅景身上披着柯砚书的外衣,脸色十分苍白,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柯砚书看了一眼苏钊远揽着林晴肩膀的手,挑了挑眉。
“我先送雅景回家,你们……”
周雅景是计划今天晚上要回市区的家中的,在去异地污染区执行任务前,她想多陪陪父母。柯砚书看她惊魂未定,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