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炎烁:“你指挥?”炎烁点头。
“那行,”石磐拍拍身上土,“秋狩时记住这种感觉——黯兽没脑子,但有的比我还硬。别硬拼,动脑子。”
另一边,苏幕若有所思:“炎烁的指挥很稳,林皓执行果断,赵清音的辅助也到位……他们这组,缺的其实是一个强攻点。”
“所以我们互补。”云灼接道,“我们有最强的矛,他们有最硬的盾。”
陈沧澜闻言,眼睛一亮:“你们要合队?”
“在考虑。”
“那赶紧的。”陈沧澜朝炎烁那边努努嘴,“我看那小子偷瞄你们这边好几回了,怕是憋着话呢。”
傍晚,膳堂二楼雅间,炎烁做东,菜色简单却精致:一尾清蒸栖梧银鱼,一碟山菌煨笋,一盆老火煨汤,还有几样时蔬小炒。林皓和赵清音也在,见云灼三人进来,都起身相迎。
“坐。”炎烁亲自斟茶,姿态放得很低,“今日训练,三位风采令人心折。”
“殿下客气。”云灼落座,开门见山,“邀我们前来,是为秋狩组队之事?”
炎烁执壶的手顿了顿,茶水稳当地注入杯中:“是。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云灼没答,看向苏幕,苏幕会意,温声开口:“殿下,合队之事关乎生死,有些话需说在前头。若组队,战利品如何分配?指挥权归谁?遇险时,谁断后,谁突围?”一连三问,直指核心。
炎烁放下茶壶,神色郑重:“战利品,按出力分配,我们可立契约。指挥权……云姑娘为队长,我副之,战时决策由队长定夺,我可建言,但绝不违令。”
“至于遇险时,”他看向林皓和赵清音,“我断后,林皓护两翼,赵清音辅助云姑娘她们突围。”
林皓握拳:“我没问题!”
赵清音轻声却坚定:“音修本就该在阵中,断后之事,我与殿下同担。”
陆青川忽然开口:“为什么?”
她问的是炎烁——为什么愿意将指挥权拱手让人,为什么愿意主动担最危险的断后之责。
炎烁沉默了片刻,雅间里只有汤锅咕嘟的轻响。
“因为我想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沉,“秋狩头名,可向院长提一个请求。这个请求……对我很重要。”
“什么请求?”云灼问。
炎烁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云灼脸上:“我想请院长,收我母亲入后山‘静心园’颐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母亲体弱,又常年郁郁……宫中不是养病的地方。静心园有凌霄院庇护,又是灵气充沛之地,于她最好。”
云灼三人对视一眼,苏幕以玲珑心感知,确认炎烁所言非虚——那抹深藏的痛楚与渴望,做不得假。
“此事不难。”云灼指节轻叩桌面,“以殿下身份,直接向院长恳求,未必不成。为何非要头名?”
“因为我要一个‘无可争议’的资格。”炎烁直视她,“我是皇子,但也是凌霄院弟子。若以身份压人,即便事成,日后也会被人诟病,说我母亲是凭皇子生母的身份入园,而非她本人该得此机缘。但若以秋狩头名为凭,便是弟子为母求恩,堂堂正正。”
他说得坦荡,连林皓和赵清音都露出动容之色。
云灼沉默了,她想起祖父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无欲无求的,一种是有执念的。前者无懈可击,后者……可托生死。
炎烁显然是后者,“可以。”云灼终于点头,“但约法三章。”
“请讲。”
“其一,战利品我们七,你们三——不是贪多,是我们要攒绩点换功法,为后续修炼铺路。”
“可。”
“其二,指挥权在我,战时令行禁止,违者即刻散伙。”
“可,我炎烁以道心立誓。”炎烁肃然起身,“若违此约,修为尽废,永绝仙路。”
道心之誓,重于性命。云灼也站起身,伸出手:“一言为定。”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林皓长舒一口气,咧嘴笑了。赵清音眼眶微红,低头拭了拭眼角。陆青川默默盛了碗汤,推到云灼面前。苏幕则起身,为每个人都斟满了茶。
“以茶代酒。”她举杯,“愿此行,同心同德,不负生死。”六只茶杯轻轻相碰。
窗外,暮色四合,栖梧山笼罩在暖金色的余晖中。远处训练场的方向,还隐约传来其他队伍操练的呼喝声,间或夹杂着老生们笑骂“笨死了”“往哪儿打呢”的戏谑。
这一刻,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些许,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一个月后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栖梧山某处隐秘洞府,烛火摇曳,映亮墙上扭曲的影子。周远跪在石室中央,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
石座上,黑袍人把玩着一枚黑色玉简,玉简表面流转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所以,炎烁与云灼那三人联手了?”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嘶哑难辨。
“是。”周远颤声,“弟子亲眼所见,他们在膳堂密谈……”
“无妨。”黑袍人打断他,“蝼蚁抱团,依旧是蝼蚁。主上的计划,不会因这点变数而改。”
他站起身,走到周远面前,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你叔叔的死,主上很惋惜。”黑袍人缓缓道,“但成大事,总要有牺牲。你若忠心,主上不会亏待你——秋狩之后,凌霄院地字班首席的位置,就是你的。”
周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弟子……誓死效忠!”
“很好。”黑袍人将黑色玉简递给他,“此物你贴身带着,进入黑风峡后,依计行事。届时,自会有人接应。”
周远双手接过玉简,触手冰凉,仿佛握着一条毒蛇。
“另外,”黑袍人转身,望向墙上悬挂的北境地图,“那个陆青川……地脉之女,是主上点名要的。秋狩时,务必活捉。另外圣阶云灼若放任成长,必成大患,此次之行,能铲除一个算一个…”
“可他们不容小觑……”
“所以要在黑风峡动手。”黑袍人指向地图上某处,“那里,是三百年前黯潮爆发的源头之一,这些人还未真正成长,正是最佳时机。”
烛火“噼啪”爆响,黑袍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