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处之后,江屹准备带宁洱离开。
原本等在门口的魏燃歪在破旧的沙发上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后警惕地睁开了眼。
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两位是谁。
他揉了揉发麻的脸,打了个哈欠:“不送了,拍卖会的入场券回头送过去。”
老郑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能好好睡觉吗?”
不能睡觉?
江屹闻言,挑眉看向他们:“想睡个好觉吗?”
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然后心思各异地看着他。
老郑一脸期待:“可以吗?”
魏燃则是满脸抗拒:“这不好吧……你的哨兵还在这呢!”
而被提到的宁洱。他沉默了片刻,替江屹解释道:“他……或许可以不用疏导的方式?”
“嗯,不用疏导。”江屹肯定了他的话,伸出手,在毫无防备的魏燃面前打了个响指。
精神力毫无预兆地控制住他的思绪。
带着命令音调的冷淡声线从他耳边掠过:“合作愉快,睡个好觉。”
下一瞬,魏燃已经失去意识,眼睛一闭,就歪倒在沙发椅上沉沉睡去。
老郑吓了一跳:“这是?”
江屹看了魏燃一眼:“我的能力,可以强制他进行睡眠,大概能睡十个小时吧。”
说完,他看了一眼神色异样的宁洱:“我们走吧。”
江屹的燥郁期还有两天,他需要长时间的休息。
老郑的监控很全面,他们挑了一个不被捕捉到的路线,逛了半圈就回去了。
宁洱靠在床头,一声不吭。
江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宁洱抬眸与他对视,缓缓摇了摇头。
江屹刚使用过精神力,疲惫让他没法思考,虽然觉得宁洱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放任自己倒在床上。
又是深夜,怕冷的小猫无师自通地钻进怀中。
江屹恍惚间睁开眼看了一瞬,鬼使神差地,他摸了摸宁洱贴在脖颈处的脸。
呼出的热气让自己有些心烦意乱。
休息让紧绷的大脑放松下来,他又回到了那个冷静自持的状态,只是突然清醒过来,有些睡不着了。
近在咫尺的唇,看起来毫无防备,很好亲的样子。
江屹眼神暗了暗,指尖按在那抹红上,轻轻抚摸片刻。
他这样的动作让昏睡的哨兵清醒过来。
宁洱茫然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江屹在黑暗之中开口,却问了一个令宁洱意外的问题,他说:“你不希望我给你做疏导吗?”
不希望吗?
宁洱一愣,眼中闪过警惕。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
他听到自己之前说的话了。
其实宁洱他非常明白,自己对向导素过敏这件事,就决定了既定的命运。
他只能等那个自己不会过敏的向导出现。
但江屹的出现,好像又让他多了第二个选择。
这种陷阱他不是没经历过,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全身过敏的痛苦还历历在目,他绝对不会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他不答反问:“你很想给我做疏导吗?”
语气不清不楚的一声,甚至算不得质问,好像单纯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江屹愣了一下,他垂眸和宁洱对视。
对方柔软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期待,也没有反感。
他想么?
内心隐隐约约有个答案,他只是不拒绝。
但他没有回答。
宁洱眨了眨眼,对江屹的沉默并不意外。
他想,一个顶级向导,被强行绑定一个菜鸟哨兵,肯定不愿意。
既然两个人都不愿意,那在这儿你来我往的拉扯做什么,简直是浪费时间。
宁洱没有得不到答案的失望,镇定自若地看向他:“你原本不是三区的向导,这样麻烦你,的确不合适。”
江屹逆光躺着,影子罩住面前的人,他语气意味不明:“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他又想起之前在疗养室外听到的对话,快气笑了,注视着宁洱沉静的眸子,勾出一个隐忍的笑。
在封城面前能那么直白的拒绝,怎么到了他这儿就顾左右而言他了。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陪这只小猫好好玩玩。
宁洱对上这样的视线,心底没由来的紧张,感觉气势被压制住,他皱了皱眉,忽然觉得他们之间这层关系好暧昧。
江屹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态度,只是不反感,并没有明确的拒绝,也没有主动争取。
那他提出这个问题……
是为了什么呢?
江屹看向已经躺在他身侧的宁洱,对方已经脱了外套,内衬紧紧贴在后背,流畅的脊背线条突出来,还有两块漂亮的蝴蝶骨。
他这样乖巧地靠在自己怀中,满是信赖的目光柔柔地注视着自己。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想为宁洱疏导。
江屹闭了闭眼,感到自己这个念头有着难以言喻的可耻。
想将精神力粘在宁洱身上。
想对他使用向导素。
想在他身上汲取回报。
江屹深呼吸两口,强迫自己抛开这些杂念,却听到宁洱开口问他:“你今天……对魏燃的故事,怎么看?”
魏燃的故事?
江屹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什么?”
宁洱急急地抬头,确认似的问他:“你觉得契合度重要吗?”
江屹敏锐的觉得这个问题对宁洱来说很重要。
他避重就轻:“可能,分人吧。”
他看出宁洱眼中一抹犹疑,追问道:“你呢?你怎么想?”
宁洱抿着唇,试探性地说:“我觉得……不是很重要吧。”
他抬起头,和江屹对视:“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感情,才是哨兵的必修课,不是吗?”
江屹了然。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宁洱对契合这样的字眼有些排斥,但他表现出的样子实在是太令人心痒。
江屹想,或许他说的对,数据不算最重要的一环。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能被定义呢?
至于宁洱所说的克制欲望和感情。
江屹眯了眯眼睛:“不用克制。”
“什么?”
“如果你对……对一个人,有渴望,不需要克制,”江屹微微笑着,凑近了些,语气低沉危险,“想要,就得到才好,不是吗?”
这一刻,宁洱感觉自己像个被猎食者盯住的猎物。
他倏然瞪大了眼,试图理解江屹这句话的含义。
他说的想要……是自己吗?
心跳的很快,有些忘了呼吸。
江屹退开一步,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既然睡不着,那不妨讨论一下,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没了向导的怀抱,宁洱后知后觉感到一丝凉意,他没好意思说,也跟着坐起,跟江屹肩膀挨着肩膀。
“什么?”他问。
江屹语气很轻:“听说,你想上战场。”
宁洱没说话。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毫不怀疑这件事。
但随着这么多事的发生,他有些怀疑。
尤其是自己的身体数值,迟迟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
江屹一看看出他的顾虑,眸色渐深,他提起这件事:“你还记得我们做的实验吗?关于你的身体……”
宁洱看他,点了下头:“但现在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
“但我们无法确定,是否是与任何向导的亲密接触都可以。”江屹表情正色,看起来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或许需要更多测试……”
按照流程来说,他会考虑将这件事上报给封城。
因为一旦将这个发现上报,那封城一定会不择手段找出其中的原因。
就像他说的,为了确定是只有江屹可以影响宁洱,还是任何一个向导都可以影响宁洱,封城会找来数十个向导来证明。
到时候,这只小猫就不能暂时属于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江屹有些微妙的不爽。
但,直觉告诉江屹,他提出“上报”的话,宁洱会拒绝。
江屹记得,之前宁洱神色困惑地注视着自己手里的平板,时不时看自己一眼,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案的模样。
他压下心中的欲念,刻意冷淡地开口:“按照规定,我需要将这件事告诉封城。”
话音一落,江屹就注意到,宁洱忽然变了脸色。
宁洱抬眼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江屹视线微顿,唇角上扬又快速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