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洱已经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退无可退,没听清他的话,于是更加防备又茫然地:“什么?”
下一刻,他感到被一团风温柔又强势地收紧,猛地朝后一惯,整个人被抵在门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下巴被两根带着凉意的手指捏着,江屹不知何时到了他面前,手上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了头。
宁洱迟钝的反应过来,原来刚刚是让他抬头。
对这个声音命令的服从来的迟钝,宁洱不自觉一僵,机械地仰着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动不了……这种被全面掌控、随着对方心意而摆弄出各种模样的姿态……
宁洱半张着嘴,像被锁在躯壳里的傀儡。
好难受……又好奇怪……
思绪逐渐混沌,宁洱强撑着对自己说,别睡啊,不能……被……控制……
但他还是很轻、很轻地闭了下眼。
江屹“咦”了一声,敏锐的察觉出,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人还是这个人,因为抬头这个动作而露出完整的脸,保持着仰视的姿态,看向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江屹。
江屹发现,他的脸很惊艳,但藏起来的眼睛更漂亮。
模糊无法对焦的漆黑瞳孔像一面镜子,倒映出江屹的面容,给他一种对方在全然注视着自己的错觉。
但实际上却是,宁洱已经看不见,漂亮的凤眼雾蒙蒙一片,毫无情绪,呈现出一种无辜的脆弱。
……像玻璃珠。
江屹轻轻皱眉,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痒意。
他迅速做了总结。
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一些,宁洱的五感起码有两处出了问题。
看不见,也听不清。
这就是极端情况下的摒弃五感。
但宁洱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甚至还能在自己进来的一瞬间判断出手的最佳时机。
脖颈上那点刺痛的感觉提醒他,方才宁洱没有控制住力道,留下了一点伤口。
江屹不在意,疏导过程中受点伤是很正常的,毕竟这些哨兵……都是疯子。
只是现在的情况……有点怪。
宁洱表现的太乖了,没有暴起、没有伤人、就连挣扎也没有。
江屹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情绪,他对这个哨兵产生了一点好奇,冷硬的眉皱在一起,给人的压迫感更强烈。
他微微俯身,贴近对方的耳廓,声音变得没那么冷,很低沉,像大提琴的奏响扫过耳膜。
哨兵听清了他的话:
“听我说,你需要摒弃那些暂时无法操控的东西。”
摒弃?
怎么才能……摒弃?
宁洱茫然不解。
一只手覆盖在眼前,遮挡了所有光源。
背后传来推力,他感到好像被拥在怀中。
“咔哒”一声,为哨兵特制的镣铐重新锁在腕上。
哨兵无知无觉,像个可以被随意玩弄的布偶。
乖的不可思议。
江屹眸色渐暗,释放出更多的精神力。
他的屏障帮助哨兵屏蔽了许多杂念。得趁这个时候,把那些多余的东西切割出去。
但是要先切断宁洱和外显出的这片精神图景的联系。
风化作利刃,奔向摇摇欲坠的缝隙。精神力将被吞并进图景的纯白空间一点点剥离,抚开灰尘,露出原本的样貌。
江屹感到,图景深处,也就是宁洱之前蜷缩的角落里,好像掉下来一片什么。
轻飘飘地,是纸张?
转瞬消失,没入空洞的黑暗中。
那是宁洱精神图景的入口。
他准备靠近,刚走没几步,身后本该老实呆着的宁洱动了。
江屹感到肩膀被拥住,对方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火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惹得他也烦躁了几分。
宁洱用一种阻止的力量扯住他,不让他前进。
他挣脱了自己的精神力?
江屹惊讶,还来不及回头,后颈传来更尖锐的刺痛感。
是什么张开了尖锐的牙齿,头朝前一靠,狠狠咬了上来?
是他的精神体?
不,是他本人。
他的精神体还藏在图景中,只有一条粗长的毛绒尾巴横扫过来,紧紧卷住了江屹的腰,不断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江屹闷哼一声,这力道可比刚刚用锁链掐住他时大多了。
后颈那处应该见血了,牙齿没入皮肉之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痕。
“放开。”
江屹的声线变得不冷静,不难听出一丝愠怒。
他带着命令的口吻,听得宁洱瑟缩了下。
江屹看准时机,风刃直直劈下,打在尾巴尖,只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尾巴缩了回去。
他却不肯放过了,抽出一只手,捏住精神体的尾巴,满手毛绒绒的触感。这尾巴环绕着黑色条纹,体温高于人体,柔软、漂亮、也危险。
然后宁洱像是突然失了神,轻哼了一声,软软的声音落在江屹耳朵里,听起来让人心烦意乱。
江屹感觉更热了。
他将人从背上扯下来,看清楚这极其艳丽的一幕。
红的舌尖,热的体温,渴求的目光。
宁洱口中的血属于眼前的向导,对向导素的渴望让他尝到一丝甜味,他下意识舔了舔。
瞬间,他眼中那种无机质的服从不见了,人也跟着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