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那些幸存者在搬运东西,白鸟来过一次,说他们下半夜就准备走了。
八点半,吴斯扬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但至少意识清醒了,他看了看周围,看到原非和大胡子,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我还活着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原非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吴斯扬喝了一口,咳嗽两声:“还行,就是没力气,那伤口……妈的,什么时候被划的我都不知道。”
“被钢筋划的。”原非说,“感染了,刚打了抗生素。”
吴斯扬点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
大胡子赶紧扶住他,把他扶成半躺的姿势。
吴斯扬喘了口气:“咱们得赶紧回基地,不能再待了。”
原非看着他:“不急,你再歇会儿。”
吴斯扬靠回沙发上,闭上眼睛,他实在太累了,说了这几句话,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原非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
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咯吱作响,感知圈里,依然没有丧尸王的踪迹。
也许它真的离开了,也许它躲在哪里休息。
不管怎样,这是个机会。
他转身,准备叫两人收拾东西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
“啊——!”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是关押范医生儿子的那间房。
原非快速离开房间,大胡子也站起来,守在门口。
“老大!”
“守着吴斯扬!”原非扔下这句话,去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幸存者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全是惊恐。
李爷站在走廊中央,浑身颤抖,指着那扇半开的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原非冲到门口,往里看去。
笼子是开着的。
铁门大敞,那只丧尸不在笼子里。
它在笼子外面。
它蹲在地上,低着头,正在啃食一个人。
那个人是这里的幸存者之一,寸头,三十来岁,此刻他仰面躺着,脖子被咬开一个大口子,血还在疯狂地往外涌,整个头几乎和身体分家。
那只丧尸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血肉,发出令人恶心的咀嚼声。
高琪站在门口,捂着眼睛哭喊:“快救救他!快救他!”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只丧尸被声音惊动,抬头转向门口,它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嘴里还叼着一块肉。
然后它扔下那具尸体,朝高琪扑了过来。
高琪尖叫着后退,但来不及了,丧尸已经扑到她面前,张开嘴就要撕咬。
原非拿出匕首,迅速从侧面刺入丧尸的太阳穴,直贯大脑。
那只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下去,砸在高琪脚边。
原非没有停,他走到那个被咬死的寸头男身边,蹲下来,匕首刺进他的头部防止变异。
高琪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看着原非,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破碎的哭声。
“……谢谢……”她终于挤出了这两个字,“呜呜呜,真的……谢谢你!”
原非没有回应,他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眉头紧皱。
笼子是怎么打开的?铁链又是怎么断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是范医生。
他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惨象,脸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剧烈地颤抖。
他愤怒抬头看向原非,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凭什么杀他!”
他冲过来,一把揪住原非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原非能看清他眼镜片上溅着的血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血腥和疯狂的气息。
“杀他也该是我!”范医生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我儿子!我养了他二十多年!我把他从丧尸嘴里救出来!我喂了他半年!你凭什么!凭什么!”
原非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
“前提是,”原非说,“你能控制局面。”
范医生的手僵住了。
原非继续说:“你儿子刚刚杀了你一个人,它下一个要杀的是高琪,如果你在场,你能阻止吗?你能在它咬断高琪脖子之前,亲手杀了它吗?”
范医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能。”原非替他说了,口吻冷漠,“所以你还得谢谢我。谢我替你干了件你做不到的事。”
范医生的手松开了。
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滑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