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好像歪了。”大胡子说。

“……”

原非从另一边扶住吴斯扬，三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朝地下车库走去。

地下车库里阴冷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原非三人找到那辆皮卡，把吴斯扬扶进后座，大胡子坐上驾驶座，原非坐副驾驶。

大胡子发动引擎，车灯亮起，照亮前方黑漆漆的车道，他正要踩油门，原非突然抬手制止。

“等等。”

感知圈的范围不大，伤太重了，精神也几乎透支，但足够看到地面上的情况。

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波动，让他的心脏沉了沉。

“怎么了？”大胡子问，声音紧张。

原非睁开眼，脸色凝重：“现在还不能出去，外面都是丧尸。”

话音刚落，几只丧尸从车库入口的坡道走了下来，它们被引擎声吸引，蹒跚着朝皮卡靠近，腐烂的脸上，空洞的眼眶直直盯着车内的人。

大胡子倒吸一口冷气。

“撤回去？”他问。

原非扫了一眼后视镜。车库深处，更多的丧尸正在涌出来，它们嗅到了活人的气味，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朝皮卡围过来。

“不行，那边丧尸太多。”原非迅速给手枪填充子弹，推开车门，“走安全通道。”

三人下车。

吴斯扬被大胡子搀扶着，原非走在前面开路。他们朝安全通道的门口移动，丧尸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越来越近。

刚到门口，大胡子突然惊呼：“楼上也有！”

原非抬头。

楼梯上，几只丧尸正蹒跚着往下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撤回去！”吴斯扬含糊不清地喊。

“不行，那边更多。”原非握紧手枪，感知到楼梯上的丧尸只有三四只，勉强能对付，“你们俩掩护，别用枪。”

三人刚准备动手，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噗嗤！噗嗤！噗嗤！

是刀锋刺入身体的声音。

紧接着，那几只丧尸从楼梯上滚下来，一动不动。

两个人影走下来，一男一女，他们戴着面罩，都穿了件深黑色羽绒服，包裹严实，站在高处看着三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走到原非面前，停下，抬手扯下面罩。

是一张熟悉的脸。

董兰。

吴斯扬看清了那张脸。他原本歪着的下巴都顾不上疼了，怒意瞬间涌上来，声音虽然含糊不清，但满是愤怒：“董兰？！你居然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他挣扎着想冲上去，被大胡子死死拽住。

原非抬手，拦住吴斯扬。

董兰身后那个老人也摘下面罩，是李爷，之前在镇子里遇到的那个披丧人。

董兰开口，声音很轻：“庇护所在四楼，原非，和我们来吧。”

李爷在旁边补充，声音苍老但急切：“时间不多了，恩人，赶紧和我们来！”

原非盯着他们，大脑在飞速运转，但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多，暴雨没有停止的迹象，丧尸王随时可能再次出现。

他没有选择。

三人跟着董兰和李爷穿过二楼那条连接商场主楼和二号楼的通道，通道很窄，但两侧堆满了杂物，红木家具、铁网门、自行车，显然是被刻意堆在这里作为防护线的。

二号楼比主楼矮一些，只有四层，原非扶着吴斯扬，大胡子跟在后面，董兰他们走在最前。

走到四楼，原非发现整个四楼的出入口被彻底改造过。

原本的楼梯口加装了两道厚重铁门，门上焊着几根粗大的铁栓，铁门后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成袋水泥、钢管铁门、甚至还有几台冰箱和洗衣机，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董兰走到铁门前，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后传来拉动铁栓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到董兰和李爷，点了点头，然后把门拉开一条足够人通过的缝隙。

“快进来。”他说。

五人鱼贯而入。

原非进去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重新把铁栓拉上，又用一根粗大的铁链把门锁死。

整个四楼就是庇护所。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板上用粉笔写着编号和用途。

走廊尽头是个稍微开阔的空间，被改造成公共区域，几张破旧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一个用铁皮桶改造的火炉，里面燃着几根木柴，墙上钉着几排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物资，比如罐头、水壶、药品、衣物。

有几个人正在公共区域里或坐或躺，看到陌生人进来，都投来警惕的目光，但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人数不多，”李爷边走边低声解释，“只有九个，有个医生，姓范，以前是镇卫生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