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兰把他们带到一间房，推开门。

房间不大，是个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应该还有卧室。

客厅里也堆满杂物，靠墙是一排柜子和书架，整齐塞满了各种东西，角落里有几箱物资，纸箱上印着压缩饼干、矿泉水等字样，书桌上点着几根蜡烛，旁边还有一串小灯带，沙发和茶几占据了客厅中央的位置，旁边还支着顶小帐篷。

“暂时在这里休息吧。”董兰说，“李爷去找范医生了。”

大胡子把吴斯扬扶到沙发上躺下。

吴斯扬脸色惨白，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呼吸很急促，但意识还算清醒。

大胡子双手环胸守在旁边，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像个门神。

原非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董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董兰沉默几秒：“保罗死后，基地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我原本带着儿子，想求助其他基地，南边有一个，规模不大，但愿意收留我们。”

她顿了顿，眼神看向别处，像是在回忆。

“但那边也出现了丧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大群，突然就冲进了基地。”

原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呢？”大胡子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

董兰的表情变了，平静被取代，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当时很乱，大家都在跑，我儿子，他才十二岁，被人群挤散了，然后我拼命找到了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中枪了，不知道是谁开的枪，流弹，打在胸口上。他看着我，叫了我一声妈妈，然后就……”

她的声音哽住了。

“……”

“……”大胡子逐渐松懈了戒备姿势，他看了眼原非，然后又转回去盯着董兰。

“我很气。”董兰睁开眼，眼神平静，“我把误杀我儿子的人砍死了，那人也中枪了，躺在那里等死，我不知道砍了多少下，等我回过神来，他的头已经不成形了。”

她抬起头，看着原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也许就是我背叛你们的报应吧。”

原非没有回应。

董兰也没指望被原谅。

她移开视线，继续说：“后来我来到这里，碰见了李爷他们，他们收留了我，我就留下来了，但我没想着去打扰你们，真的。”

“你们在这里呆了多久？”原非问。

董兰想了想：“我来之前，他们也已经撑了大半年了。”

原非问：“那只丧尸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董兰愣了下，然后摇头：“它不是这里的。”

这时，门被推开。

李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那人穿着军大衣，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范医生来了。”李爷说。

范医生进门，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人：“哪个严重？”

大胡子指了指沙发上的吴斯扬：“他，下巴歪了。”

范医生走过去，弯下腰，用手轻轻托住吴斯扬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又用手指按了按关节的位置。

吴斯扬疼得直吸冷气，但忍着没动。

“没裂就行。”范医生直起身，看了看吴斯扬，又看了看大胡子和原非，“忍着点，帮你正骨。”

吴斯扬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他看向大胡子，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大胡子心领神会，立刻走过去，按住吴斯扬的肩膀和手臂，把他固定在沙发上。

范医生站在沙发边，双手托住吴斯扬的下巴和头，深吸一口气。

“忍着。”

咔嚓。

清晰的脆响，伴随着吴斯扬的一声闷哼和痛苦揪紧的十指。

范医生松开手，吴斯扬的下巴已经回到了正常位置，他张了张嘴，动了动下巴，虽然还疼，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好了。”范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冰袋，递给大胡子，“敷一下，消肿，这几天别吃硬的东西了，喝粥。”

原非拍拍他的肩膀说：“休息会儿，我们都在。”

吴斯扬虚弱地点点头，闭上眼睛。

刚才那阵紧张加上之前的体能消耗，让他很快就睡着了。

范医生又检查了原非和大胡子的伤。

原非的肋骨折了两根，但已经包扎过，只需要静养。

大胡子的眼睛需要冰敷，头上的伤口也需要清理，范医生给他处理完，又留了些药，就走了。

李爷也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拿着三条保暖毯。

“你们今晚就睡这客厅吧。”他把毯子递给原非，“床铺不够，将就一下。”

原非接过毯子，道了谢。

李爷摇摇头：“当时你饶了我们的命，我帮你们是应该的。”

原非看着他，突然问：“那两个年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