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洒水器正在工作,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菜叶上,在棚顶透进来的光线下闪着细细的银光。
原非看了一会儿。
前阵子赞恩帮忙自制的自动保温系统效果确实显著,几根温度传感器连接着一个小型控制器,棚内温度低于设定值就会自动启动加热,用蓄电池供电,耗电不大,但保住了这一棚的绿色。
外面零下十几度,棚里却始终维持在五六度,足够这些蔬菜慢慢生长。
他走进去,蹲下来,开始处理杂草。
杂草不多,但总有一些从角落里冒出来,和蔬菜抢养分。原非一棵一棵慢慢地拔掉,泥土沾在手上,手指头黑乎乎的。
拔完草,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动洒水器的喷头,确认没有堵塞。
然后走到控制系统前,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数据,温度4.3度,湿度45%,一切正常。
洗完手回到主屋,坐到沙发上靠着休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原非!”吴斯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过来尝尝汤!凯瑟琳说差不多了!”
原非站起来走过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凯瑟琳正往碗里盛汤,乳白色的骨汤,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
烫,但鲜。
骨头的精华全炖进了汤里,暖洋洋地从嘴里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他说。
凯瑟琳笑着说:“那你们就多喝点,锅里还有,我先去给温圆盛一碗。”
“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原非就和吴斯扬出门了。
基地外围的丧尸清理是每日工作,自从上次披丧人引来的那场尸潮后,农庄周围的丧尸密度明显增加了。
虽然大部分只是零星游荡的个体,但放任不管,它们会越聚越多,最终形成新的威胁。
吴斯扬端着□□,原非用消防斧,沿着围墙走了一圈,解决了七八只落单的丧尸。
大胡子开着货车过来,和小胡子一起把尸体扔上车厢。
胡子兄弟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把最后一具尸体扔上车,他们朝原非和吴斯扬挥了挥手,开车走了。
原非回到房车时,天已经大亮。
他推开门,冷风跟着灌进去,又被迅速关在门外。车厢里暖和些,老式取暖炉的柴火充足,里面很暖和。
然后他看到沙发上的人,脚步顿了顿。
比克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条腿蜷着,脑袋歪向一边,睡得正香,它的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还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费莱躺在它旁边。
他也睡着了,身体微微侧着,呼吸平稳,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只手搭在比克身上,脸面疲惫,眼睑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凌晨五点他才从瞭望塔下来,现在也不过才眯了不到三小时。
一人一犬,挤在那张不大的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
原非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然后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条毯子,展开后门轻轻盖在比克身上。
比克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他,又把眼睛闭上,翻了个身,把肚皮藏起来,继续睡。
原非刚要转身,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费莱醒了。
他仰面躺着,抬起手臂抵在额头上,挡住从车窗透进来的光。那双蓝眼睛还有些迷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直直地看着原非。
过了两秒,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真过分,我也冷。”
原非看着他。
费莱的表情有点委屈,像个没分到糖的孩子,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躺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
他没理,转身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喝点,刚烧的。”
费莱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没急着喝,先捂了捂手。水杯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喝了一口,然后问:“一点下去?”
原非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空间已经差不多打好了,留了四处通风口,目前所剩的钢铁材料还算充裕,应该够用。”
他顿了顿,看向费莱:“先去看看吧,你累的话就在上面休息。”
费莱摇头,又喝了一口水:“如你所说,极端天气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他放下杯子,“至于孔燕斌,绝不能被他知道,这是底线。”
原非点头:“改造期间,他都会被关起来看管,不会让他有机会乱跑。”
“回来后没和他聊过吗?”费莱问。
“没。”原非简短回答,“怎么?”
费莱靠在沙发上:“凯瑟琳说,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又开始手痒想赌博,甚至还想着回灰狼基地找他老相好的。”
原非的眉头皱了皱。
他想起当初跟着孔燕斌去灰狼基地的那对母子。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他记不清了,她儿子叫宁宁。
“他要走就让他走。”原非说,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