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非又昏睡过去,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赞恩依旧躺靠窗的沙发上,缩成一团,身上盖着件厚羽绒服。
原非没动,又看了天花板几秒,肋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再有那种尖锐的刺痛,体温也正常。
他没有继续躺下去。
掀开被子坐起来,穿好靴子,避免牵扯伤口,动作很慢,最后穿好了衣服,他喊了赞恩一声。
沙发上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有气无力:“醒着呢,有事找我?”
原非问:“能找到费莱的位置吗?”
“不难。”赞恩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先帮我找下。”
赞恩没追问,他噢声,把羽绒服掀到一边,从沙发扶手内侧摸出那台宝贝笔记本,接通备用电源后打开:“半小时左右。”
原非站起来,从床尾拿起深灰色的冲锋衣,他套上衣服,拉好拉链。
“我下楼找趟休,结束了回来。”
赞恩抬头看了他一眼,困倦褪去了一些,他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问出半句:“找他什么事?你不会要……”
“没什么。”原非打断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好好干活。”
赞恩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噢声,脑袋缩回去,把注意力转回屏幕,手指开始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原非拉开门走出去,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几乎没有声音。
大胡子说休在一楼门外。
原非推开门,看到休靠在门框边,背对着屋里,正仰头朝夜空吐出一口烟圈,他的狙击步枪斜靠在墙上,触手可及。
听到身后的动静,休偏过头。
那双狐狸眼在黑暗中眯了下,扫过来人的脸,然后又收回视线,继续看他的烟圈。
“有事儿?”他问,语气随意松散。
原非站在他旁边,也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别墅的院子杂草丛生,积雪覆盖,远处能看到模糊树影和废弃车辆的轮廓,更远处是这座废弃城市的剪影。
“我需要些武器装备。”原非说。
休了然笑了,他把烟从嘴边拿开,弹了弹烟灰,声音慵懒:“老板,我要价可是很贵的。”
原非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声音平静:“我们基地存着一箱白酒和半条烟,也不知道有哪位——”
“你要什么我全给你!”休立刻接话,语速超快,生怕原非反悔,他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摁,“车、枪、弹药、防弹衣?还是需要人?山猫和扳手今晚休息,但灰隼可以——”
“车和枪。”
“成。”
半小时后,别墅里传来一声哀嚎。
大胡子从二楼急匆匆地冲下来,双腿迈得像踩了风火轮,胡子都炸开了,脸上写满了天塌了的惊惶。
他冲到客厅,四顾一圈,然后扑向沙发上的赞恩:“我的老天爷怎么办呐!老大不见了!他去哪儿了?赞恩你知道吗?!”
赞恩正在喝水,被这声咆哮震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划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大胡子,然后目光平移,幽幽地落在角落里正在整理装备的休身上。
休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像在打招呼。
赞恩嘴角抽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把车借给他了?”
“哎呀。”休摊手,一脸无辜,“给的报酬实在是太多了,忍不住就答应了。”
“见钱眼开的家伙。”赞恩瞥他眼,“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悠。”
大胡子还没明白状况,急得团团转:“咋了咋了?老大去哪儿了?他伤还没好呢!”
“去找我哥了。”赞恩的声音闷闷的,但听不出多少意外,“距离我们大概三十公里,东南方向,有个废弃的小村子。”
大胡子啊声,下意识就要往外冲:“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追啊!这种节骨眼他还往外跑,伤都没好利索——”
“大胡子叔。”
大胡子停住脚步,回头。
温圆站在楼梯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出奇平静。
“原非的事。”温圆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我们不用干涉。”
大胡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温圆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万一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挠了挠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吧,就是总有些放不下心。”
温圆笑着说:“大胡子叔,他们俩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大胡子点点头:“说得有理说得有理,费莱也在。”
温圆看向赞恩,轻声问:“赞恩,费莱的位置,你知道在哪吗?”
赞恩嗯声:“知道,目前还没移动位置,难道是在埋伏什么?”他嘟囔着最后一句话。
休又点了一根烟,盯着赞恩问:“外面网络都断了,你哪来的技术居然能连接到三十公里以外的监控?”
赞恩被盯得心底发毛,心想休这家伙疑心非常重,搞不好自己的最终解决就是死在他手里,赞恩冷静地说:“关你屁事,我的黑客技术那是全球最顶尖的。”
“好好,最顶级。”休无奈地摊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