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肋骨的伤：“他一个人去的？”

“嗯。”赞恩点头，“休想派人跟着，但我哥没让。”

“他还是那么随心所欲。”原非说。

赞恩瞥了他眼，嘟囔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韩思琪那么混账，惹得我哥都看不顺眼，现在竟然都下追杀令了。我哥很少对人下追杀令的，上次还是对那个叛逃的清道夫。”

原非噢声，没再说话。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思绪有些飘远。

赞恩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又开口：“不过你俩居然瞒着我搞那种黄雀在后的戏码，这事儿你们商量好的吧？我可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原非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要是告诉你计划，你早就演不住了，所以还是算了。”

赞恩嘁声，但没反驳。

“敢情我就是过去打下手的。”赞恩嘀咕，“还有啊，大胡子也是牛逼，那天晚上居然一个人偷摸摸地钻进灰狼基地，搞了不少物资回来。我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跟我们去汇合点，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另一侧摸进去了。”

原非愣了一下：“咦？”

他努力回忆，想起之前开会时大胡子确实提过一嘴，说灰狼基地仓库里好东西多，想顺点回来，但他以为那是开玩笑。

“他居然真的那么做了？”原非低声嘟囔，“我以为在开玩笑。”

赞恩瞥他眼：“这事儿你也瞒着我？”

“我也不知道啊。”原非实话实说。

赞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反正灰隼他们跟着大胡子也顺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弹药、药品、压缩干粮，甚至还有几台小型发电机。灰隼还夸大胡子搞这种事真在行，动作快，动静小，像干了几十年的老贼。”

原非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大胡子外表憨厚，没想到还有这手本事，看来农庄里真是藏龙卧虎。

但他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

“丧尸爆发不会也是他们搞的吧？”原非问，“我是说，实验室丧尸失控，涌出来攻击整个基地，是不是太巧了？正好在我们撤离的时候。”

赞恩摇了摇头：“不，那个是保罗。”

原非愣了下：“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人已经疯魔了。”赞恩说，“是他亲手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放出了那些被改造过的丧尸。”

“其实当时我们逃跑的时候，被保罗带人追击围堵住了，就在南门外面，保罗带着七八个守卫，火力很猛，我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扳手和灰隼在不远处掩护，狙杀了追击的几个守卫，但保罗太狡猾，他绕到了侧面，抓住了温圆姐，温圆姐当时体力不支，落后了几步，保罗用枪抵着她的头，让我们出来。”

“休带着我躲在石头旁边，不敢动，扳手和灰隼也不敢开枪，怕误伤温圆姐，就在那时候，我哥赶到了。”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都没看清，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保罗手里的枪就飞了，温圆姐被他拉到了身后。然后枪声响起，是我哥开的枪，保罗带来的那些守卫，几乎在几秒内全被爆头倒地，太快了，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瞄准的。”

原非听着，脑海里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费莱的枪法他是见识过最精准的。

保罗被打倒在地，但没死。他爬起来，看着费莱，居然呵呵冷笑了起来：“费莱，你真的来了，是特地来看我这个老战友的？”

费莱没回答，他只说：“保罗，已经死的人不会复活，蜂巢在欺骗你。”

保罗疯了，他吼着：“闭嘴！你懂什么！我女儿只是病了！她没死！”

然后他举枪对费莱胡乱开枪，子弹都打空了，一发都没打中。

费莱平静地站在那里，动都没动，子弹全擦着他身边飞过去了。

最后费莱举枪，对准了保罗的眉心。

保罗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费莱，流出了眼泪，眼睛里有疯狂，也有绝望。

费莱依旧没吭声，他还是扣下了扳机。

原非没想让费莱亲手结束保罗的生命。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温圆端着两杯热水走进来。

她的脸色比在灰狼基地时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很瘦，但眼睛里有神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温圆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大概是别墅里找到的，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有点大，但很柔软。

“你们喝点水吧。”温圆递给原非一杯热水，又递给赞恩一杯。

原非接过后喝了一口。

“你还好吗？”他问温圆。

温圆笑了笑：“出来后心情好多了。虽然还是会想起纪白，但至少孩子还在，你们也都还在。”

她顿了顿，看向原非：“你感觉怎么样？身上好多伤，都是因为我才会……”

“别这么想。”原非打断她，声音平静，“吴斯扬他们都希望你能回家。”

温圆的眼睛红了，她用力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