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样窝就不能嗦花吗？”

嘴巴被他堵住，费莱还是说得很清楚，虽然呼出的热气喷在他手心上有些痒。

房车外传来胡子兄弟欢笑交谈的声音，整得原非紧张起来，同时他也更加努力地压住费莱：“嘘。”

好在胡子兄弟只是经过，没有进来的意思。

费莱似乎被挤压得难以呼吸，他抬手拍了拍原非的手背，说话很大声：“你知道我那些话什么意思吗？”

原非惊得立马回答：“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说话声音矮点。”

费莱微微挑眉，意思清晰地传递给他：原来你知道啊。

“……”原非瞪他。

费莱点点头：“好好好，知道。”

原非逐渐松开他，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的时候，腰给结实的手臂稳稳圈住了，然后眼前一晃，世界颠倒，原非被他轻轻带倒在沙发上躺着。

他先开始懵了两秒，然后对上费莱深沉的蓝色眼眸，又同时担心吴斯扬忽然闯进来，因为他们那边已经结束了丧尸清理，现在都往主屋里走。

原非冷静反问：“你做什么？”

“你歇着听我说。”费莱单手撑在他身体的那侧，语气沉静下来。

“我已经听清楚了。”

“你根本没听进去，你只是在担心有没有人忽然闯进来。”

原非无奈反问：“那你继续？”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别逼我扇你。”

费莱见他生气的模样，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他俯身凑近，气息炙热，嘴唇轻轻落在原非的伤口上，停留两秒就抬了起来，语气缓慢：“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原非，从我们刚见面打架的时候。”

原非听得心脏都漏跳半截，思维都混乱起来，连声音都放轻了：“听见了。”

“等你伤好，我们再聊。”

“行。”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费莱收敛笑意，正色看着原非，嗓音沙哑而诚恳，“所以请你以后不要把枪对准自己。”

“……”伤口处子弹留下的痕迹让费莱猜到是他用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难道费莱误以为他难受到要自尽？

原非解释：“那是意外。”顿了顿，意识到费莱只是告个白，居然没有要求什么时候给个回复。

“那你和赞恩聊了什么？”费莱问。

原非沉默几秒。

他在权衡该说多少？费莱知道流浪者的事吗？如果不知道，说出来他会是什么反应。

“关于温圆的下落。”他选择袒露部分真相，“他说他通过监控定位到了她所在的地方。”

“南边的基地？”费莱挑眉。

原非看着他：“你知道？”

“猜的。”费莱说，“之前保罗就计划把新据点定在南边，如果韩思琪真的带温圆去找保罗，那应该就是那里。”

原非没接话。

“所以，”费莱继续说，“你们刚才就是在说温圆的下落，还有什么四通八达？”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

“你……”原非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流浪者。”费莱说，声音平静，“但我见过，在灰狼基地里，遇到过像嬴风这样的人，他们能力不同，但都异于常人。”

他拿起桌上那把枪，在手里掂了掂：“所以我早就知道赞恩不对劲，他的黑客技术好得过头了。”

原非感到喉咙发干：“那你知道我……”

“知道。”费莱打断他，把枪放回桌上，“我猜到了，从你预知危险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他看向原非额头的伤：“厨房里那群无头丧尸是你弄的吗？”

原非闭上眼睛。

“我原先不清楚那是什么。”他低声说，声音有些疲惫，“是爱丽丝给的第二种能力。”

费莱沉默一会儿，他问：“你没质疑过爱丽丝的来源吗？”

“质疑过，但在这种末日，就算质疑也无从考证，我们都不知道谁创造的系统。”原非喃喃，“会是神吗，创造了系统，又主演了末日。”

费莱摆摆手：“我是无神主义。”

“……”原非无语地笑了笑，“好了，秘密都被你挖空了，你可以走了吧？”

“不急。”费莱的手停在原非额前，指尖的温度比预想中暖和，穿过碎发，触及到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战栗，动作自然，原非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急。”费莱又说了一遍，眼眸里映着房车昏暗的光，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缓慢流动，像冰层下的暗河。

原非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什么，但话语卡在舌尖，变成了无声的吞咽。

然后——

“原非你喝酒吗？热乎热乎身体吧！”

吴斯扬的大嗓门像把斧子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那家伙压根没敲门，直接推门闯进来，手里拎着冒着热气的铜壶，满脸红光，显然已经先尝了几口。

冷风夜跟着他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股暧昧张力。

原非惊得整个人往毯子里面一缩，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不是在睡觉吗？这么大……声音……吓死了……”

还好吴斯扬根本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