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慢慢瞪大，瞳孔空洞，几乎是忘了呼吸，只听得见自己异常鼓动的心跳声。

纪白保持着微微后仰的姿势，他额头上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边缘整齐，后脑对应的部位是一个更大的的缺口，血肉模糊，鲜血直涌，他的眼睛还睁着，还残留着最后一刻对温圆的温柔，以及茫然。

最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在雪地上，溅起红白雪泥。

“小白……？” 温圆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干涩痛苦的音调音，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失去生命的纪白，看着他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她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慢慢发出窒息的呜咽，大颗大颗的眼泪混着血污滚落，却没有任何哭喊。

发生得太过突然，受到枪击后原非立马抱起温圆躲到掩体后面。

费莱脸色铁青，说：“对方不是嬴风的人，我们得抓紧离开。” 他的战斗经验和直觉告诉自己，这种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不是灰狼那些民兵能做到的，是更专业的敌人。

原非从压抑的悲愤里拉回理智。

费莱说得对，狙击手能杀纪白，就能杀他们任何一个，他咬咬牙，把温圆扯起来背到自己背上，用绳子快速固定：“离开这里！”

温圆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雪地上纪白的尸体渐行渐远。

迷眼风雪反复摩擦着废墟边缘裸露的混凝土和钢筋，原非背上的温圆轻得可怕，她的呼吸又浅又轻，带着微弱的热气。

他们刚刚冲出那片苗圃边缘的灌木丛，就迎面撞上了一小股被枪声吸引而来的丧尸群，大约三四十几只，动作迅速地朝他们合围。

原非的感知叶在脑海深处灼痛地跳动，范围比平时缩小许多，足以让他看到更远处，但负面效果也随之而来。

他勉强感应到农场的东侧路面及北侧都有丧尸反应，它们不是直线推进，而是像缓慢流淌的泥石流，填满每个角落。

原非用消音枪爆开一只丧尸的头颅，粘稠的黑血溅在雪地上，眨眼间已经和费莱的距离隔了几只蜂拥而来的丧尸。

费莱果断开了两枪开始吸引丧尸：“我引开它们，你们先走！”声音冷静，他侧身躲开一只丧尸的抓挠，挥出的长刀自下而上，削掉了对方半边脑袋。

费莱远远看了他眼，然后继续开了两枪：“三个人目标大，分开走，在老地方汇合。”

又一只丧尸从侧面扑向原非背上的温圆，比克低吼着跃起，死死咬住那丧尸的脚踝，将它拖倒在地，原非反手开枪射击。

原非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废话，背着温圆，朝东南方的废墟群冲去，比克紧随其后。

费莱选择了东北方一处半塌的仓库作为突破口，砍倒了近处几只丧尸，边敲击铁杆吸引丧尸，边朝反方向快速离开。

分头行动确实减少了被集中围攻的压力。

“温圆。”原非在奔跑间隙低声唤她，“抱紧我，别松手。”

背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但力道轻得像随时会滑落。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似乎是旧商业区的一部分。

街道上横七竖八停着废弃车辆，积雪覆盖了大部分车身。

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大多是困在这里的居民，听到动静后从店铺和楼道里蹒跚而出。

原非改变了策略，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高墙，尽头堆满垃圾箱和废弃家具，但有一扇锈蚀的后门半开着。

他侧身挤进门内，发现是一个废弃餐厅的后厨。空间不大，布满油污和灰尘，但暂时安全。

比克跟进后，他轻轻将温圆放下，让她靠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料理台边。

“在这里等一分钟。”原非检查了一下手枪弹匣，他从背包侧袋掏出备用弹匣，开始填弹。

就在这时，后厨另一端的储藏间门被轻轻推开条缝。

原非举枪对准门缝。

“别！别开枪！”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门被完全推开，韩思琪举手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诧异地看向对方：“原非？这个是温圆？她怎么了？”

原非放下枪：“你怎么躲在这里？”

“外面丧尸太多，我我害怕。”韩思琪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慢慢靠近，目光在温圆毫无生气的脸上停留，“你们不是早就应该逃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原非没有回答，继续往弹匣里压子弹：“顾星星他们呢？”

韩思琪愣了一下，回答：“他们在另一个营地，保罗新找的地方，是个军事基地，顾星星和陈哲他们都在那边干活，保罗要重新整合人手。”他顿了顿，眼睛盯着原非手中的枪，“原非，能救救我吗？我知道……我知道以前在学校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话排挤你，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至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你能带我出去吗？”

原非装好弹匣，淡淡回答：“我只救你出去，然后你去保罗那边呆着。”

“好！当然行！谢谢！”韩思琪用力点头，“那我们现在——”

话音未落，靠在料理台边的温圆忽然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