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未回宫?今年的避暑缘何提前了这么长?”崔庸有些意外,却还是很快恢复了平静,“无妨,封查便封查吧,就算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没有十足的证据,也不能贸然对我们出手。”
“那要去问贵妃喽。”李鸾嗤笑一声,继续道,“对了,有崔昱的消息了,侍卫来报说他往荆州的方向去了,我已通知那边的侍卫搜查,一找到就将他送回来。”
“嗯,有劳夫人了。”
一时间,书房内静谧只闻庭院中流水淙淙之声,李鸾余光一瞥,书房内的挂画发出微光,她起身道:“今夜居然召开三家议会,那妾身便先行告退了。”
崔庸催动灵力,挂在书房内的流觞夜宴图上出现如水波纹,跨入画中。
泛黄的景象中,崔庸沿着画中石板路走向轻纱飘飞的亭阁内。
丝竹之音从中传来,有人提前来了。他掀开轻纱——
容貌卓绝的女子端坐在席间,头戴花冠,眉间一抹牡丹花钿,一颦一动尽显华贵——王家少主,王朝华。
她颔首示礼,崔庸亦与同样的方式问好,后于她侧方落座,画中侍女凭空出现,呈上佳肴美酒,便又凭空消失。
“两位来的真是早啊。”洪亮的声音随着一阵风而来,风将轻纱震开,三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穿着华贵的衣裳,捻着菩提珠串信步而来——
李家家主李烁。
他径直落座,三家之人齐聚。
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李烁开口道:“两位如何看待春风阁的封查令?”
王朝华一瞥:“就为了这事召集我们?”
李烁瞥向崔庸:“此次三家会议是崔老弟发动的,我看两位实在无话,给你们开个头。”
两人同时望向崔庸,崔庸丢出留影石,两人看完后都面色一沉。
崔庸不紧不慢的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昏黄的月亮倒影:“十一年,三家无人找到过这铃声的主人,如今他又出现了,诸位觉得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两人默不作声,崔庸继续说:“十一年前,他出现在玄锻山,阻止白玉京捉拿杀人恶徒佘妤,白玉京追捕之人后不断陆续死亡,皆是魂魄震伤无法救治而亡。如今再出现,便毫无缘由重伤崔家侍卫,毁了春风阁。”
李烁话语里带着少许幸灾乐祸和指责:“听起来是和你们崔家有关,我们可算是被牵连的倒霉蛋啊。”
王朝华平静的问:“荆州的春风阁丢失了什么?”
崔庸无视李烁的冷嘲热讽,回应道:“七年前烧毁了春风阁,在城中杀人被封印的狐妖。”
李烁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似在思索:“是不是在中州平城杀了官员的那只狐妖?”
崔庸:“正是。”
李烁:“此人会不会是为了这狐妖而来?听闻神兽白泽创建了‘三步亭’收纳妖族。”
王朝华:“或许是为了留仙宗。”
她话毕,另两人错愕的望向她。
王朝华不紧不慢道:“那狐妖不是认识张玉君吗?当年抓住他之后,张玉君又偷跑回南衡城给他下了无人能靠近的封印,两人关系想必匪浅,不然一只狐妖何至于让人惦记。”
崔庸李烁两人面色巨变,一改之前的平静,手中杯盏俱都捏碎。
王朝华撑着下巴,看着两人不善的面目,悠悠开口:“十一年前,那人初次出现,未露面仅凭声音便伤人至深,如今他依旧只凭借声音便重伤崔家侍卫,是音修的可能性很大。”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两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要知道是否与留仙宗有关,得先找到人。”
说着,她起身欲离席:“此人来历不明,善恶难断,又善隐于人群,找之不若大海捞针,祝两位长辈好运。”
“小少主就不好奇此人是谁吗?”李烁望着王朝华将要离去的身影问道。
“好奇,可在下实在没有头绪,十一年前我们王家无人遇到他,如今他也只出现在崔家地界上,两位又不愿透露此人更多消息,在下实在爱莫能助。”王朝华侧目,露出一抹笑意,“若两位需要王家帮助,再来寻我吧。”
“不是不愿透露,实在是……烫手山芋,我等还未想好是否也要王家担此麻烦。”李烁端起酒杯对着她歉意一举。
崔庸平静起身对着她作了一揖:“我们对此人也一无所知,若有消息定告知小少主,届时便要麻烦了。”
“言重了。”王朝华侧身不受,踏下阶梯,腾云驾雾而去。
李烁收起嬉皮笑脸,面色阴冷的望着手中酒杯:“崔老弟对此人也一无所知?”
“有一点头绪,可是否真是此人尚需验证。”崔庸严肃道,“李兄,我们务必要活捉此人送上白玉京,那麻烦再不解决,待王姜两家联手,我等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