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往回拨一段,拨到令狐绥被张玉君踹入裂缝。
月光肆意倾倒在海面,波光粼粼,一只巨鳌浮在海面上,它背上依势而建四座阁楼,立于四方之位,阁楼之下屋舍俨然,小道通达,间或传来欢声笑语,或传来修炼炸炉之声,或传来术法进步的欣喜欢呼……一派和平喜乐之景。
龟背正中屹立着一座最高的楼阁,顶楼之上挂着金字牌匾,赫然写着“三步亭”,高阁四侧以廊道连通四座仅次于它的阁楼。
在顶楼之上,银发青衣的男子倚在窗边,看着半空中出现的妖。
刹那间,风起云涌,波涛翻滚,乌云遮月,雷霆闪烁其间,巨鳌闭着的双眼睁开。
啪嗒,豆大的雨珠自高空砸下,欢声笑语之声瞬间变成了收衣服的哀嚎,和躲雨的奔跑。
巨鳌伸长脖子向空中望去。
海天之间,令狐绥望着骤变的周遭,雷霆在空中隐隐轰鸣。
金丹雷劫!
没有了压制的阵法,他的劫数来了。
可恶的张玉君,果然是偏向人类的吧!
把他弄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渡劫,若是在那城中,别说烧了春风阁,就是毁了那座城也无可厚非。
可恶!可恶!可恶!
令狐绥运转周身灵力,幽蓝的狐火在手中燃起,雷霆降下。
雷电闪耀,时而闪现,时而隐匿于乌云之中,依稀可见一抹身影在其间穿梭。
白泽含住烟枪,吸气,轻吐,一缕白烟随风向外散去,细如发丝一般瞟向令狐绥。
“走吧,我们离远点,别被这天雷误伤了。”
巨鳌缓慢挥动四肢远离风暴中心,如丝的白烟悄无声息的穿过雨幕缠绕到令狐绥手腕上,如蚊子叮咬一般戳进皮肤中,顺着经脉游走。
令狐绥的修炼之法是张玉君所教。
人吸纳灵气于体内,流转于奇经八脉之间,强健体魄,涵养识海,随着实力的提升渡过道之天雷方能凝出金。
而妖与人不同,自灵智开时,妖丹便凝聚而成,相当于人族修士的筑基修为,可是他们无法直接将灵气吸纳入体,灵气要经妖丹淬洗再流转全身才能将其化为自身妖力。
张玉君开始按照人族的修炼方法指导令狐绥修行,按他每日天未亮便将其提起来修行的劲头,令狐绥早就应该迎来金丹雷劫,却一直无所动静,反而术法使用过度还会七窍流血。
他偷摸攒了灵石去清风茶馆一问,才知晓,两族修炼之法虽只有些许不同,却对他们的修行有着天差地别的影响。
妖族无法直接承受灵气流转全身,所以要先经妖丹淬洗方能助力修行,否则身体长时间承受无法吸纳的灵气,会堵塞全身经脉,灵气爆体而亡。
张玉君赶忙调整他的修炼方法,还用女娲琴涵养经脉,但后来追兵来的太急太猛,尚未完全调理好几人便分开再难相见。
现在,白泽的神力进入令狐绥的身体,顺着他的经脉修复堵塞之处。
令狐绥的狐火越燃越旺,所降下的雷霆越盛。
“来啊,都来啊,老子不怕你们!”令狐绥怒吼着,灵力猛烈爆发,一只硕大的红狐狸出现在半空,四脚踩着幽蓝的狐火,巨口一张竟将雷霆吞下。
“这狐狸崽资质不错,就是张玉君一开始没教好,底子到底差了点。”白泽摸着下巴欣赏的望着空中的令狐绥,“不过本座能治好,还能让你更强,只要……”
“你能活过雷劫。”
令狐绥化出原型与雷霆在乌云间厮杀拼斗,雨势随之越来越大。
巨鳌远离风暴中心确定周围安全后便止步,双目再次阖上,安稳如大地的浮在海面上。
令狐绥的雷劫持续到了次日二更时分,满天乌云雷霆消散,月光倾泻,海面恢复平静,火红的狐狸巨像如灰烬一般消散,浑身是伤的令狐绥再撑不住人形,化回了狐狸——三尾赤狐,自高空坠落。
一抹云朵飞速飘来稳稳接住了他,将他带回三步亭。
三更天时分,青州灵福城崔家宅院内,崔庸端坐在桌案前再次启动留影石,春风阁被毁景象在书房内再次上演。
李鸾来到书房时看到的便是高耸的春风阁在烈火中倒塌之景。
她信步行至崔庸身旁的上首座坐下,戴着红宝石金戒的手一挥,满屋的“废墟”便消失不见。
“七年前才烧了一次春风阁,七年后直接被毁了……啧,是惹了谁吗?”李鸾抬起茶盏,以盖撇去浮茶轻嘬一口,慢条斯理道,“皇帝同意了熙和公主和督妖司的封查令,今日便已送至剩下的四家春风阁内了。”
一个月之前,皇帝突然下令要带宁贵妃前往别宫小院避暑,夏日未到,避的哪门子暑。宫中事务和前朝政事都交给了熙和公主,春风阁的额封查令便是她下达,皇帝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