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霍清儒早早起来要去上朝,郑秋岚睡眼惺忪想要起来替他梳洗,却被他柔声哄着又睡熟了。霍清儒交代丁嬷嬷不要唤醒郑秋岚,又吩咐珍珠按贵妃开的补气血方子熬给她喝,让青玉和珊瑚做些她爱吃的点心,出门前还依依不舍地为她拉好被子,在丁嬷嬷低声催促下才出去了。
郑秋岚又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来,得知霍清儒的安排后笑得合不拢嘴。“夫君疼我,可我也不能仗着他疼我就任意妄为。青玉,替我梳洗,今日让璎珞和琥珀陪我出去走走,顺便看看晋王府的店铺和买卖。”
青玉闻言忙劝道:“如今元妃身份贵重,又有小主子,贸然抛头露面恐怕不妥。若元妃真想出门,或许先请示殿下指派几个护卫随行。”
郑秋岚转念一想,京城到底不比金梧县出行方便,且京中贵人多,现在她都还不熟悉,若是起了冲突还要晋王出面善后便不值当了。“说的也是,还是先听听夫君的意思。”但她也不是能闲下来的性子,用过早膳便在府内扩建的部分到处走走看看,让人请丁嬷嬷在得空时过来梧曦院闲聊。
用作扩建的府邸与原先晋王府的占地差不多大,府中诸人分别称为王府与新园。两处府邸已经打通,合二为一,新园的正门也被当做是晋王府的后门。唯一的区别是在户部记录中,原晋王府在霍清儒名下,而新园的户主则是郑秋岚。
府上诸人按照日常各司其职,郑秋岚不想随意过问打扰他们的工作,便趁着白天巡视了一遍新园。新园的建筑装饰都依照他们夫妻规划的图纸建造,有些在图纸上没兼顾到的地方或者细节甚至比原先设想的更加华丽贵气,看得郑秋岚不禁心虚,原来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见识也不过如此。再回头看看琥珀和珊瑚,她们都跟自己一样难掩脸上的讶异,郑秋岚忙轻咳几声,叮嘱她们要跟璎珞珍珠学沉稳些,在外头即便见到更好的东西也万不可露出这般神色,免得遭人笑话小地方来的丫头就是没见识,连带让晋王丢脸;要是真觉得稀奇或有疑惑,大可等到主仆私下独处时再说来。这话说得郑重,琥珀珊瑚忙不迭应下了。
逛完一圈回到梧曦院,丁嬷嬷已候在院中了。郑秋岚忙道:“怎的丁嬷嬷来了也不来告诉我一声,让她在此处空等?珊瑚,快上好茶!”说着便亲自扶起对自己行礼的丁嬷嬷:“这里没有外人,嬷嬷不必行此大礼。”
“老奴也是刚到……哟,使不得使不得……”丁嬷嬷脸上带笑,手上略略作了推辞的动作,但到底还是由着郑秋岚将她扶起。“谢过元妃。然皇族规矩多,老奴身为王府管事须得为底下奴仆作榜样,不敢随意乱了尊卑。”
郑秋岚心领神会,亲亲热热地拉着丁嬷嬷的手往屋内走去。“嬷嬷多年来照料殿下,又为殿下劳心劳力操持王府事务,殿下都与我说了,我心中对嬷嬷也是长辈一般尊敬的。嬷嬷是殿下的乳母,又是我们新婚夜的守房嬷嬷,在贵妃面前为我说尽了好话,这份情我还是记在心里的。我年轻不懂事,出身又不比京城的贵女,自小长在小县城里没规矩惯了,日后还请嬷嬷多多提点我,免得我不懂规矩闹出笑话让殿下丢了脸面。”
在扶丁嬷嬷落座时,郑秋岚顺势将装有金锭的钱袋塞进她的衣袖里。丁嬷嬷面露惊喜,假意推辞一下便也欣然接受了。“主母一番心意,老奴却之不恭,多谢元妃赏赐。”
郑秋岚在上首落座了。“嬷嬷是王府里的大功臣,殿下是重情义之人,定会保嬷嬷老有所依。”
丁嬷嬷的笑容舒展开来:“殿下与元妃宅心仁厚,老奴未曾忧心老来之日。”
两人寒暄了一阵,丁嬷嬷也不兜圈子了。“不知元妃召见所为何事?是否新园有不合心意之处?”
“殿下别出心裁,嬷嬷亲力亲为,哪里还会有不合心意的?嬷嬷日日忙碌,我也不敢轻易打扰,只是想与嬷嬷交代几句。虽然殿下许我管家之权,可现下我有孕难以顾及这千头万绪,还请嬷嬷心疼心疼我,再帮着打理一段时日可好?唔,以后您把每日最重要的几件事情与我说一说,让我能在殿下面前有所交代,其他的您看着办即可。”
丁嬷嬷的笑意愈发浓了:“老奴定当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元妃所托。”不愧为商贾之女,这主母年纪小却也有小的好处。
“那就拜托嬷嬷了。”
趁她放下戒备,谈笑间郑秋岚又把话题转向晋王幼时趣事,丁嬷嬷便也选了几件说来。郑秋岚兴致盎然地听着,对皇族和王公贵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浅浅地了解了一点。两人越说越来劲,等到霍清儒下朝回府,丁嬷嬷才起身告退去安排午膳。
郑秋岚亲自为霍清儒更换常服,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都交代好了?”
“嗯。”郑秋岚低低应了声,替他整理好衣服后才抱住他的腰靠了上去:“人家都说怀孕会变迟钝,我是不是也变笨了?”
“笨笨的才好,方便被我欺负。”霍清儒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小岚儿不是变笨,而是身边一下子都是陌生的人和事,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这京中形势复杂,人人说话都暗带玄机,听别人说话要多想几层,自己回答也要留有余地,所以我也觉得在京城活得很累。”
“可你还是把我带到这里了。”郑秋岚微嗔,眸中却没有责备之色。
“在土匪窝时我已经规劝过你,一旦你选定我,这辈子都不能回头了。”牵起她的手,霍清儒眼中带笑:“我最庆幸的是,娘子最后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我。”
“我那时迷迷糊糊的,哪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原也不指望你能知道什么,不过当时你听完就直接压在我身上,我只能当你默认了……要不我重演一下当日的情况?”霍清儒说完就要拉着她往床榻方向走去。
郑秋岚小脸羞红,忙拽了他回来。“……丁嬷嬷已经备好午膳了,你都忙了半天,先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