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封禁……你为何仍有一套?”郑秋岚轻声问道,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此书故事引人入胜,条理不紊,作者定是博览群书、善于谋略之人。市井传言此书以晋王殿下为原型撰写,可我看来,殿下睿智英伟,为天下人之典范,得世人敬仰不足为奇。文中男主为英雄人物,比拟殿下并无不妥,惟其中情事过于露骨,又事关皇室颜面,实在不得不封禁。”玄晋毫不掩饰对此书作者的称赞:“若能亲眼见到其人,我定劝其删减其中香艳情节重新刊出,必然大卖。岚儿,郑家经商多年,可知此书作者下落?”
“可、可是,若无香艳情节,那书……此刻你我也无从研究。”
“岚儿对此书很是了解,想必此前看过。”玄晋贴近她的耳畔,吹着气道:“我本不曾翻阅此书,我救下你那日,你意识不清时说了许多书中情节,为夫茅塞顿开,这才特意寻来细看,果真不得了。岚儿,你给为夫指了个好先生,怎的这会就装作不懂了呢?”
郑秋岚没想到自己早就在他面前漏了底,忍不住涨红了脸:“那你、你想如何?”
“告诉我,书是哪来的?”见她羞涩,玄晋饶有兴致地轻咬她的耳朵柔声哄道:“我要看后面的剧情,不然怎能学个通透?”
“你……”意乱情迷间,郑秋岚突然惊醒,颤声问道:“你、你查探此书作者,是奉晋王殿下之命斩草除根吗?”
“非也,我很欣赏他的文笔才华,殿下也未曾介怀此等小事。若寻到此人,我必劝他为殿下谋事。岚儿,你可知笔墨同样能为殿下披荆斩棘,有时效果更甚刀剑。若其能如我所言稍改文风,此书或可为殿下大业铺路,清扫障碍。”话至此时定已引起她的警觉,玄晋便敦敦诱导,言明其中利害。从她的反应看来,郑秋岚肯定知道此书作者是何人,甚至看过后续故事。玄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感慨道:“夫妻私语,殿下贤名在外,你应当听过他的事迹,你也会认可他的吧?”
“……你既说夫妻私语,那我就直说了。”在玄晋鼓励的目光下,郑秋岚踌躇一会才开口:“先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君在晋王麾下谋差事,我定然追随夫君的决定,坚决拥护晋王殿下的。晋王殿下保家卫国,心怀百姓,确实不枉贤名。国有贤君,万民之福也,我虽为小小女子,却也愿为晋王殿下出一份心力。”她幽幽抬眼看着他:“至少也要为我的夫君和家人谋个好前程。”
“常言道,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岚儿果然是天底下至贤至善之妻,得妻如此,乃我此生最大的福分。”玄晋欣慰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继续哄道:“那你现在能安心告诉我,此书作者是何人,身在何处了吗?”
郑秋岚在他怀里支支吾吾的,半晌才缓缓抬头,一双略带拘谨的剪水秋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玄晋只当她害羞,耐着性子温柔以对。两人如此对望无言,郑秋岚的目光愈发复杂,由质疑到不可置信,再到委屈不安,突然收回目光垂下了头。玄晋不解,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郑秋岚闷闷道:“你是觉得未婚妻写过这种书让你丢脸,或是我这种身份让你在殿下面前没法交代,还是觉得以我的才学见识不像是能写出这等话本子的人?”
恍如晴天霹雳,玄晋神色微僵,他设想过千万种可能性,却从未料到眼前的小娇妻就是这书的作者。“……岚儿,此事万万开不得玩笑……为夫当然相信你的才学,只是……那时你才十二三岁,如何写得如此……香艳情节?呃,我也不是说,呃,那个怎么说,只是……没想到……”
见他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郑秋岚紧紧咬着下唇,泫然欲泣。“我就知道不该头脑发热就说出来的,你果然是嫌弃我不正经了……行吧,我也不为难你,只求你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替我守住这个秘密……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玉佩还你,婚事就此作罢好了。”说着她就掏出凤佩丢在他床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玄晋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起身将她紧紧抱住。“等等!我、我只是一时惊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小岚儿聪明机智贤淑善良,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那你支支吾吾做什么!分明就是……”
“分明是我再次暗自庆幸娶到这么有才华的妻子才一时走神。不正经的小岚儿最是可爱,我都恨不得就地圆房了,怎会嫌弃于你?等等,这该不是你发觉自己能独当一面成为殿下的谋士就要抛弃我的借口吧?”
“我、我怎会……”郑秋岚意识到自己仍在他寝间,也不由得慌乱起来:“你、你……大白天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玄晋以退为进,连哄带骗好话说尽才安抚她冷静下来。“好了,我承认刚刚过于震惊才失态了。岚儿,你我夫妻荣辱与共,天塌下来我也会为你扛着的,你能否将事情始末告知?你若不欲他人得知此事,我们便齐心协力守护好这个秘密,若其中有何纰漏,我亦可为你遮掩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