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银时撑在墙上的手臂,僵住了。
小猿迷离的眼神,清醒了一瞬。
两人维持着壁咚的姿势,听着楼下神乐连珠炮般的、夹杂着定春和新八“被害”控诉的怒吼。
几秒后。
银时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钳制小猿的手,迅速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疲惫、尴尬和“又来了”的深深无力感。
“啧……”他烦躁地咂嘴。
小猿也慢慢从墙上滑下站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笑嘻嘻的模样,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她慢条斯理地拉好自己的衣领。
“看来……”她歪着头,对银时眨了眨眼,“今天的‘爱的进阶课程’,被迫暂停了呢。”
“根本就没有那种课程!”银时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走下楼梯,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和楼下那帮噪音源。
小猿看着他几乎是在她看来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出声。她摸了摸刚才被银时用力握住、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的手腕,又回味了一下那近在咫尺的压迫感。
“红绳……心形结……”她低声重复,笑容甜蜜。
然后,她也脚步轻快地跟了下去,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引发“真选组粽子事件”的深夜对峙,只是又一场令人愉悦的日常游戏。
而楼下,神乐正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醋昆布袋子,对匆匆下来的银时伸出手:“赔偿金!快点阿鲁!定春的心灵创伤很严重的!”
新八在一旁,默默地用胶带粘着第七副破碎的眼镜,周身散发着祥林嫂般的怨念。
万事屋的深夜,终究还是以熟悉的鸡飞狗跳和潜在的财务赤字,迎来了它注定的结局。
至于“少儿不宜”?
啊,那不过是这对别扭男女之间,又一次以全员混乱告终的、普通的“交流”罢了。
万事屋的清晨,通常始于一场与地心引力和睡意的艰难谈判。
但今天,坂田银时推开门的瞬间,谈判对象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粉紫色的正方形纸箱。
纸箱端端正正地杵在万事屋门口,像一尊来自可疑宗教的祭坛。没有快递标签,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箱体上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致宇宙第一的银桑,请小心轻放~”。
银时顶着一头鸟窝般的天然卷,死鱼眼在纸箱和空荡的街道之间来回扫视,宿醉和单纯是没睡醒的大脑缓慢运转。
“定春的新玩具?神乐网购的奇怪中国食材?还是登势婆婆终于忍无可忍要把我扫地出门所以提前打包好了行李?”他嘟囔着,用脚踢了踢纸箱。
纸箱发出沉闷的响声,不算重,但很有存在感。
好奇心以及“万一里面是限量版草莓芭菲呢”的渺茫希望战胜了警惕。银时蹲下身,扯开封箱胶带。
“哗啦——”
纸箱向四面摊开。
里面的东西,在清晨的阳光下,显露出了它的全貌。
银时僵住了。
那是一尊 “等身抱枕”。
这并不稀奇,宅男文化产物而已。稀奇的是抱枕上印刷的人物——
猿飞菖蒲。
而且是高清特写。她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露出度颇高的紫色忍者服,摆出一个经典的、自认为羞涩中带着挑逗的姿势,wink着看向镜头,脸颊上还有夸张的粉红晕染。印刷精度之高,连她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见。抱枕用料扎实,填充饱满,在晨光下仿佛一个即将活过来的、二次元化的本人。
银时的死鱼眼,与抱枕上小猿那双精心绘制、电力十足的“星星眼”对视了足足十秒。
他的表情从迷惑,到识别,到荒谬,再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抱枕的“身体”中部,某个微妙的位置。
那里,缝着一个显眼的、红色的圆形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微小的扬声器格栅。按钮上贴着一个更小的标签,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嘴唇。
“…………”
银时的额角,爆出一根清晰的青筋。
他伸出因愤怒(或别的什么)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带着某种自毁般的好奇,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滋……啦……”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