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删掉了对话框里那长达三行的、充满怒气的骂人话。
手指移动,重新敲击。
打出来的句子,变成了:
……喂。
这种麻烦的忍犬幼崽。
狗粮,买什么牌子的比较好?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加任何表情。
然后,按下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像耗尽力气般,更深地瘫进长椅里。抬起手,有些粗鲁地、却动作意外轻柔地,揉了揉胸口小白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舒服地眯起眼,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啧……脏死了。”
银时嘟囔着,却没有把手收回来。
阳光明媚,公园里,手里剑与蝴蝶的战争暂时休止。
而某位万事屋老板,为期三日的“限时爹地”体验,似乎……才刚刚进入状态。
真是的。
麻烦的女人。
麻烦的狗。
麻烦的……
……“一家三口”。
深夜十一点整。
万事屋的夜晚通常有两种状态:要么是银时瘫在沙发上与《Jump》和草莓牛奶共度良宵的颓废宁静,要么是被各种外星人、怨灵或委托搞到鸡飞狗跳的混沌喧闹。但今晚,似乎进入了一种罕见的、微妙的第三种状态——悬而未决的寂静。
坂田银时刚结束一场与浴室下水道的搏斗,原因是神乐试验新口味醋昆布失败,拖着疲惫的身躯和一股淡淡的疏通剂味道,正准备从二楼摸回客厅继续他的颓废大业。
就在楼梯转角,光线最昏暗、空间最逼仄的那一处——
“唰。”
一道影子轻盈地落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万事屋格格不入的淡香,似乎是草莓味?堵住了他的去路。
是猿飞菖蒲。她不知何时潜入,背靠着转角墙壁,紫色的忍者服在昏暗光线下近乎黑色,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某种夜间捕食者般的专注笑意,望着他。
“阿银~”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搔过耳廓,“刚洗完澡?头发湿湿的样子,好像更卷了哦。”
银时停下脚步,死鱼眼在昏暗中扫了她一眼:“……又是你。这次是从通风管还是排水孔爬进来的?修缮费清单可以再添一笔了。”
“才不是爬进来的呢,”小猿轻笑,上前半步,进入两人呼吸可闻的距离。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绕上了银时额前一缕尚未干透的银色卷发,缓缓地、暧昧地捻动着。
“是‘爱’指引我来的哦。”她凑得更近,气息拂过他的下颌,眼睛盯着自己指尖缠绕的发丝,语气甜腻得像融化的太妃糖,“阿银的头发……软软的,卷卷的,看起来好像刚出炉的奶油泡芙哦~外面酥酥的,里面是甜甜的奶油……好想咬一口尝尝看呢~”
说着,她真的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朝着那缕头发靠近,眼神迷离。
银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在她嘴唇即将碰到头发的瞬间,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行啊。”
“咬完记得付钱。”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肩膀颤抖,“阿银真是的……这种时候还在算钱……”
但她显然没有被吓退,反而眼睛一转,闪过一丝更加明亮且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