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小猿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叹,手指摩挲着铜牌边缘,“看来我们的小可爱,还带了点不得了的‘伴手礼’呢。”
她抬眼看向银时,目光深邃:“上次看到这个完整的桔梗纹……还是在大概十年前,某份被鲜血浸透的攘夷志士绝命书的火漆印上。听说那个小集团,最后好像是在靠近边境的森林里,被彻底剿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呢。”
银时站在原地,身影在排水道昏暗的光线中凝固成一道剪影。他的瞳孔,在听到“桔梗纹”和“十年前”时,几不可察地骤然收缩。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回走。背影挺直,甚至有些僵硬。
衣摆却被扯住了。
小猿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用那只骨折未愈的左手,轻轻地,却异常固执地,攥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她仰起头,看着银时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的轮廓。排水道里浑浊的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然后,她用一种很轻、很轻,仿佛怕惊动什么幽灵的声音,低低地说:
“……当年那个,抱着折断的刀,躲在同袍尸体堆里发抖的银发孩子……”
她受伤的左手,掌心向上,轻轻贴在了银时胸口的位置,隔着衣物,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骤然加快的搏动。
“……现在,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也一样学会用各种方式……保护别人了呢。”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的位置却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居酒屋二楼,同一个包厢。
银时正用从急救箱翻出的绷带,极其粗鲁、毫无章法地,把小猿手臂和后背的伤口重新缠绕起来。动作之大,仿佛在捆扎一个即将爆炸的包裹。月光透过古老的木质窗格,分割着他低垂的侧脸,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晃动的阴影。
“听着,变态女。”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同时手下猛地收紧绷带!
小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咬住嘴唇没出声。
“下次……”银时抬起眼,死鱼眼里翻滚着某种暗沉的情绪,“再敢私自调查、甚至提起那些早该烂在坟场里的过去……”
他凑近,两人呼吸可闻。
“……我就让你真正见识一下,什么是来自‘白夜叉’的、毫不留情的‘S’。保证比你那些过家家的‘特训’,痛上一万倍。”
小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一个艳丽到近乎凄厉的笑容。
“好过分啊……银时大人……”她喘息着,声音因疼痛而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不过……您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这里……”她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点了点银时刚才被她掌心贴过的胸口,“……跳得比抓猫的时候还要快哦?”
她忽然又凑近一分,几乎要吻上他的下巴,吐气如兰:
“要……再用更直接的方式确认一下吗?比如……用嘴唇……”
“银酱——!!!”
楼下猛地爆发出神乐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彻底粉碎了包厢内几乎要凝固的危险气氛。
“定春那个笨蛋——!!!它把委托人给的三张草莓大福兑换券当成包装纸全部吃掉啦阿鲁!!!怎么办啊银酱!!!我们会被告欺诈的吧阿鲁?!!”
银时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从那种昏暗纠葛的情绪中弹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下楼梯,嘴里骂骂咧咧:“蠢定春!!我的限量版草莓大福!!!”
喧闹声、犬吠声、抱怨声迅速远去。
包厢内重归寂静。
月光依旧。
小猿独自坐在原地,慢慢低下头,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掌心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半枚带着桔梗纹的铜牌,边缘沾着排水沟的污渍和……一丝干涸的血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