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破旧的木板。
“有块地就可以睡了。”周祝关上那扇并不牢靠的门。
“谁告诉你要睡这上面啊,这种门没东西抵着,你不慌吗?等一下我们把这木板搬到门边堵上,让别人不能轻易开门。
这地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
睡地上是最凉快的,这里的气温难得不热,快来帮忙……”
她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搬动木板。
这鬼地方的高温总算降下来了,身上那套持续报警、濒临极限的防火服,噪音都小了不少。
小丑女一边帮忙,一边目光落在周祝那件在吱哇乱叫的防火服上,皱了皱眉:“你这衣服,听着都闹心。
我是D级维修工,可以帮你把线头和外层涂料修复一下,不过我修了,那可就没原厂质保了。”
“质保?”听到这个词,周祝几乎是嗤笑出声,“我人都快死了,还要什么质保?”
周祝继续说:“自从被那位女火焰人抱了一下,它就这德行了。加上爬天梯……我一路都在祈祷,只要不是半路解体,就算赢。”
小丑女接过防火服,动作熟练地检查着内部的线路。“你是不知道下城区有多穷,个体户有多难做。”
她语气里带着自嘲,“要钱不要命的人多的是。除了那些早过了质保期、官方压根不管的活儿,他们碰都不会让你碰一下。”
比起周祝那边的其乐融融。
鲸杀帮的五人和红衣女孩带领的三名信徒,此刻正为分房僵持不下。
十个人,五间房。
这本是道简单的算术题,可红衣女孩和鲸杀帮都偏偏多出一个。
鲸杀帮刚折损一人,正是警惕心最强的时候;红衣女孩的防火服也刚挨过一记火焰冲击,还在勉强支撑。
眼下谁都不想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不按两人一间的规矩来,会换来什么惊喜。
他们本就互相看不顺眼,心里那点嫌隙更是深不见底。
没了周祝这两个平民在中间缓冲,两边自己都快打起来了。
僵持到最后,到底还是各退了一步。
那位短发女信徒,和一个鲸杀帮的中年男人,被各自阵营推了出来,硬凑成了一间。
夜里,两人起初都牢记警告,各自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然而,污染区从来算不上什么善地。
看着短发女人跪在床板上向自己的神祈祷,祷词念得又快又急,像在赶着完成某项任务。
“嗤!”中年男人发出讥笑,“现在知道怕了?怎么,你的神没告诉你会遇上这些事?”
“祈祷能让我平静。”短发女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像某些人,只会满嘴脏话。”
“臭娘们,要不是你们多出一个人,老子至于跟你关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当那道毫无情绪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时,中年男人和短发女都止住了呼吸。
两人死死盯着房门,身体僵硬得像两块石头。
“听、听见没?”中年男人喉咙发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有人在叫我们出去。”
“必须开门。”短发女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
“等等!再等等看……万一是陷阱……”中年人试图劝阻,声音却虚弱无力。
“你不会忘了你的同伴是怎么死的了。”短发女生说完就坚定不移地向门口走去。
男生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额角渗出冷汗,那个少年开枪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以往无往不利的武器竟无功而返,然后自己看着自己的同伴像一条在案板上的鱼疯狂挣扎,最终被气化。
现在又轮到自己跟这神棍住在一起。
“该死,怎么还没有回消息,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或许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了。”
恐惧像毒蛇般啃噬着中年人的理智。
他到底是没敢阻止短发女生。
在中年人惊恐的注视下,短发女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道火焰人,白天或许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的轮廓,此刻已荡然无存。
构成躯体的火焰,内部翻滚着不详的暗影。
最令人癫狂的是那脖子,异样地拉长,像一段长长的面条,顶端那本该是头颅的位置,面容不再有任何可辨识的轮廓,只剩下一个个空洞,正望着门内。
短发女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音节,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将她猛地拽出。
她只来得及在彻底脱离房门的前一瞬,用指尖,在金属门板上刮出几道细微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