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按上石头,触感冰凉。
石头不是预料中的浅色,而是陡然漾开的幽暗的蓝色,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周祝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石头逆流而上,钻入骨髓与她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轻轻碰撞了一下。
几秒后,感觉消失,仿佛只是幻觉。
这情况,不对劲。
小丑女倒是眼前一亮,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同伴出彩,感觉是件好事。
红衣女孩一直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连飘在前方的男火焰人,周身的火苗都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啧。”男火焰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纯度这么高。放在我们那个时代,各大宗门可都是要抢破头的。”
说完这句话,他火焰构成的面容竟露出了明显的恶意:“可惜啊,时代变了……如今这世道,越是你这样的好苗子,死得也就越快……”
女火焰人不想看到男火焰人继续恐吓新来的弟子。
她看了看天色,对大家说道:“天色不早,今日先到学舍安顿,具体事宜,明日再议。”
男火焰人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反驳。
“跟我来。”女火焰人转身,火焰构成的形体在前方飘动。
队伍跟着她,离开了那块测灵石,转向一条岔路。
与来时熔岩流淌、危机四伏的天梯不同,这条路相对平整,而且越走气温越低。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蜂巢般的结构。
那是在巨大岩壁上开凿出的孔洞,密密麻麻,每一个洞口都镶嵌着一扇看起来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变形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几道深刻的抓痕,仿佛曾有什么东西想要破门而入。深褐色的污渍溅在金属表面,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到了,两人一间。”女火焰人停下,“自行寻找空置房间休息。
到晚上了,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试图深入未知区域,否则后果自负。”
她身上的火呼地蹿高了一瞬,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女火焰人闪烁几下便消失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鲸杀帮队长啐了一口,低骂道:“鬼地方!”他带着手下,开始粗暴地检查附近的几个门洞,试图找到相对舒适的居所。
红衣教徒们则安静得多,在红衣女孩的示意下,分散开默默寻找。
周祝和小丑女落在最后。
“我们……也找个地方?”小丑女小声问。
周祝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状如蜂巢的学舍。
谁家正经学校宿舍建成蜂窝状啊?不对这是修仙门派,万一人家喜欢呢?
周祝用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自己,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金属门没有锁,一推就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门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狭小,大概跟她以前住的六人寝差不多,不过好在要入住的只有两人。
不过有谁知道这块破木板放在这里是干什么用的?难道是用来当床的。
周祝看着这条件心里不由得吐槽:“一山还有一山高。这条件甚至比她们以前的大学宿舍还差。
看来,来这鬼门派修仙的,八成都是倒了血霉,他们压根儿没把弟子当人。”
小丑女忍不住,凑近周祝问道:“他们说的修仙、灵根……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们好像都听懂了,就我不知道。”
周祝一愣,看向小丑女,她的眼神充满了困惑。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至少底层逻辑相似,毕竟语言相通。
可没曾想到,在文化常识上竟有这么大的断层。
“呃,简单说,”周祝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词汇解释,“就像有些人天生有资质,能吸收天地间的特殊能量,用来锻炼自己,活得特别长,还会飞,会扔火球……灵根就是那种资质的说法……”
她越说越词穷,因为很多概念她也是一知半解,更没法解释为啥她懂这些。
看着小丑女迷茫的眼神,周祝果断切换了话题。
“话说回来,你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真不知道下城边缘有这么大片火海吗?这地方可不小了。”
小丑女被这跳跃的问题带偏了,认真回想了一下:“我还真没印象。
不过以前倒是听过些传言,说有什么污染区,靠近了会倒大霉,一直荒着没什么人去。”
说完了这个,小丑女沮丧的把声音压低,“我猜咱们现在就在污染区里,早知道我就不欠这么多债了,我就没听说过进污染区,还能活着出来的。
你说我们俩怎么办呢?”
周祝对这个局面却保持着乐观,因为她记得讨债女士说的是死亡率极高,但是极高那就说明还是有人活着。
小丑女卸了气。
“所以,”她转头问周祝,“我们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