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难得放晴。
林若星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翻了个身,发现身边是空的,只有枕头凹陷的痕迹证明宋景淮昨晚确实在这里。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条,是宋景淮凌厉的笔迹:“早餐在厨房温着。我去趟公司,中午前回来。今天说好休息的,别工作。——景淮”
林若星看着便条,嘴角不自觉扬起。最近一个月,宋氏在两人联手整顿下逐渐稳定,股价回升了18%,虽然离完全恢复还有距离,但至少不再是岌岌可危的状态。
难得的周末,宋景淮真的履行了承诺——推掉所有工作,陪她休息。她洗漱下楼,厨房里果然温着早餐:小米粥、几样小菜、还有她喜欢的桂花糖藕。吴妈笑眯眯地守在旁边:“太太醒了?先生特意交代,让您多睡会儿。”
“他人呢?”
“说是有份文件必须亲自处理,九点就出门了,说十一点前一定回来。”林若星点点头,慢慢吃着早餐。窗外的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迎春花已经开了,嫩黄的花朵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吃完早餐,她没有去书房,而是拿了本书在花园的藤椅上坐下。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书页在手中翻动,这样悠闲的时光,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十点半,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林若星抬头,看见宋景淮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简单的深灰色毛衣和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回来了?”林若星放下书。
“嗯。”宋景淮走过来,将纸袋递给她,“路上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林若星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精致的法式甜点,还有一小束淡紫色的鸢尾花。
“怎么突然……”
“就是想买给你。”宋景淮在她旁边的藤椅坐下,揉了揉眉心,“文件处理完了,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很温柔。林若星把花放在旁边的桌上,轻声问:“公司那边……还好吗?”
“比想象中好。”宋景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新能源项目的路演很成功,已经有三家机构表达了投资意向。欧洲那边,瑞雅的重组方案初见成效,下个月应该能扭亏为盈。”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向她:“但有些事……我有点担心。”
“什么?”
“股价。”宋景淮坐直身体,“最近两周,宋氏的换手率异常高。虽然股价在涨,但卖盘一直很活跃。我让李琛查了,发现有几个账户在频繁买卖,每次都是小赚即走,手法很专业。”
林若星心头一紧:“试探性操作?”
“像是。”宋景淮点头,“有人在对宋氏进行压力测试,想看看我们的承压能力。而且……”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表,“你看这个——过去一个月,宋氏的融资余额增加了30%,但融券余额增加了80%。有人在大量借入我们的股票。”
融券增加,意味着有人准备做空。
“能查到是谁吗?”
“表面上是几家券商的自营盘,但背后资金来自海外。”宋景淮眼神微冷,“我怀疑,是黑石在做准备。他们可能不甘心上次失败,想再试一次。”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花丛的细微声响。阳光依然温暖,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凝重了。
“我们需要提前准备。”林若星轻声说,“如果真是黑石,他们不会小打小闹。”
“已经在做了。”宋景淮握住她的手,“过去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第一,降低了集团整体负债率,从65%降到45%;第二,增加了现金储备,现在账上有超过五十亿可用资金;第三,和几家核心供应商重新签了长约,锁定了成本。”
这些都是应对做空的常规手段,但需要提前布局。林若星没想到,宋景淮在股价回升的同时,已经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还有第四件事。”宋景淮看着她,“我联系了熊有才、秦卓、冯瑞雅,还有……陈熠。如果黑石真的动手,我们需要联合更多力量。”
这个思路是对的。单个企业很难对抗国际资本大鳄,但如果国内的主要企业能联合起来,形成合力,情况就不一样了。
“陈熠那边怎么说?”
“他很有兴趣。”宋景淮顿了顿,“恒生集团最近也在被海外资本盯上,他们旗下的港口业务、物流公司,都出现了异常交易。陈董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想找个时间一起聊聊。”
这个信息很重要。如果黑石的目标不只是宋氏,而是国内的一批优质企业,那性质就严重了。
“我们需要更多人。”林若星思考着,“比如……姑姑那边?”
宋清雅虽然和宋景淮有矛盾,但在维护宋家利益上是一致的。而且她经营慈善基金会多年,在政商界人脉很广。
宋景淮点头:“我会找时间跟她谈。但现在……”
他站起身,伸出手:“今天说好休息的。工作的事,明天再想。”
林若星看着他伸出的手,笑了。她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轻轻拉起。
“想去哪儿?”他问。
“不知道。”林若星想了想,“就随便走走吧。好久没逛街了。”
“好。”周末的街道熙熙攘攘,年轻人三五成群,咖啡馆里坐满了人。林若星挽着宋景淮的手臂,走在人群中,第一次有种普通情侣逛街的感觉。
他们进了一家书店,林若星在书架前流连,宋景淮则安静地跟在旁边。她抽出一本书翻看时,他会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
“这本怎么样?”林若星举起一本建筑图集。
宋景淮看了一眼:“你喜欢的话就买。”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林若星笑,“家里书房可以放。”
宋景淮认真看了看:“还行。不过我更想看你看书的样子。”
这话说得自然,林若星却觉得耳根发热。她低头假装继续看书,心跳却快了几拍。
买完书,他们在咖啡馆坐下。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若星点了拿铁,宋景淮点了美式。
“其实,”宋景淮忽然开口,“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林若星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