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远被移送司法机关的那天,江北市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林若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雪花簌簌落下,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素白。她的脚踝刚刚拆了支架,时不时还是会有些痛,但行走无碍。
办公桌上摆着崭新的名牌——“副总裁 林若星”。这个位置来得突然,但没有人再质疑她的资格。过去一周,她以雷霆手段清理了财务部和欧洲公司的内鬼,整肃了内部管理,让所有人看到了她的能力和魄力。
“林总,”李琛敲门进来,“下午三点,欧洲重组方案的会议已经安排好了。另外,赵明远那边希望能见您一面。”
林若星转过身:“赵明远?”
“他说有些关于海外资本的事情想提醒您。”李琛递上一份简报,“另外,王明轩的审讯有了新进展——他交代,宋致远在海外还有几个隐秘账户,涉及金额可能超过五亿。”
林若星接过简报快速浏览。宋致远的胃口比她想象中更大,不仅想做空宋氏夺权,还想在海外建立自己的金融帝国。
“宋总知道了吗?”
“已经汇报了。”李琛顿了顿,“宋总说,让您全权处理。”
这个信任很重。林若星点点头:“好。下午的会议照常,赵明远那边……安排晚饭后吧,低调一些。”
“是。”
下午的会议是关于欧洲业务重组的,过去一个月,三家子公司的股价在真相曝光后开始反弹,但真正的挑战是如何重建投资者信心,让业务重回正轨。
会议室里坐满了高管,见到林若星进来,所有人都起身致意。
“坐。”林若星在主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吧。冯总,你先说。”
视频连线中的冯瑞雅清了清嗓子:“过去一周,我们完成了对三家公司的全面审计。实际亏损比宋致远披露的少30%,但依然严重。建议方案是:关闭亏损最严重的意大利公司,重组德法两家公司,聚焦核心业务。”
投影屏幕上出现详细的财务数据和重组方案。林若星仔细看着,不时提出问题:
“关闭意大利公司的遣散费用预估多少?”
“重组后德法公司的现金流能否支撑?”
“核心业务的市场竞争力分析做了吗?”
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高管们从最初的谨慎观望,到后来的认真应对,态度在不知不觉中转变。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林若星总结:“方案原则上通过,但有几个地方需要细化。第一,员工安置方案必须做到合法合规,必要时可以高于法定标准——宋氏不能寒了员工的心。第二,重组时间表要明确,我要看到每个阶段的里程碑。第三,对外沟通要统一口径。欧洲业务的问题,是内鬼作祟,不是经营不善。这个信息必须清晰地传达给所有投资者。”
“明白。”
会议结束后,林若星回到办公室,发现宋景淮已经在等她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侧脸在午后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会开完了?”
“嗯。”林若星放下文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要见银监会的领导吗?”
“改期了。”宋景淮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拂去她肩上的雪花,“听说你下午的会议很成功。好几个高管给我发消息,说林总雷厉风行。”
这话说得林若星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止。”宋景淮认真地看着她,“你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塑宋氏。若星,我很庆幸,你能在我身边。”
他的眼神太认真,让林若星心跳加快。她低下头,整理桌上的文件:“晚上我要见赵明远,他说有海外资本的事情要说。”
“我知道。”宋景淮点头,“但你要小心。赵明远这个人,虽然这次反水帮了我们,但他毕竟是商人,有自己的算盘。”
“我会的。”
晚上七点,林若星在一家私人会所见到了赵明远。比起上次见面,赵明远明显憔悴了许多。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没有了往日的张扬。
“林总,谢谢您愿意见我。”他起身为林若星拉开椅子。
“赵总客气了。”林若星坐下,“有什么话,请直说。”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我这次来找您,是想提醒您一件事——宋致远在海外,不止有那五亿的隐秘账户。他还接触过几个国际对冲基金,签了对赌协议。”
林若星眼神一凝:“什么对赌协议?”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听他说过一句——‘如果宋氏股价能在半年内回到做空前水平,我就输定了’。”赵明远压低声音,“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夸张,但现在想想,他可能真的签了某种股价对赌协议。”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如果宋致远真的和海外对冲基金签了对赌协议,那么即使他被抓,那些基金为了赢赌约,也可能会继续做空宋氏。
“有证据吗?”
“没有书面证据。”赵明远摇头,“但我知道一个名字——‘黑石资本’。宋致远提过几次,说黑石的人很看好他,愿意支持他。”
黑石资本,全球最大的私募股权基金之一。如果真是他们参与,那事情就复杂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若星真诚地说,“这对我们很重要。”
赵明远苦笑:“林总,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可原谅。但我真的……后悔了。宋总这些年,其实对我不薄。是我被贪欲蒙了眼。”
“法律会给你公正的裁决。”林若星平静地说,“但你能主动交代,配合调查,这些都会在量刑时考虑。”
赵明远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儿子,下个月要从美国毕业回来了。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他不要因为我受到影响。”
“一人做事一人当。”林若星说,“你儿子只要遵纪守法,没人会为难他。”
离开会所时,雪已经停了。夜空被洗得干净,露出几颗疏星。林若星站在门口,给宋景淮打电话。
“景淮,赵明远说了一个重要信息——宋致远可能和黑石资本签了对赌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黑石……这就解释通了。难怪这次做空手法这么专业。但如果是黑石,他们不会轻易罢手。对赌协议如果没到期,他们可能会继续行动。”
“那我们怎么办?”
“先确认协议是否存在。”宋景淮的声音很沉稳,“我让瑞雅在欧洲那边查。另外,明天开始,我们要加强对宋氏股价的监控。如果发现有异常资金流入,立刻应对。”
“好。”挂断电话,林若星看着夜空。危机看似过去,但暗涌仍在。
第二天,林若星正式搬进了副总裁办公室。办公室比之前的大一倍,窗外能看到整个金融街的景色。但她没时间欣赏——桌上已经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件。
上午十点,陈叔敲门进来。
“林总,没打扰你吧?”
“陈叔请坐。”林若星起身相迎,“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叔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林若星,眼神慈祥:“我就是来看看。景淮那孩子,眼光真好。你这些天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陈叔和各位董事信任我。”
“信任是要自己赢来的。”陈叔摆摆手,“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几个老朋友的公司,做新能源和科技的。他们听说宋氏换了新副总,想跟你见个面,谈谈合作。”
林若星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这几家公司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如果能合作,对宋氏转型很有帮助。
“谢谢陈叔牵线。我一定认真对待。”
“好,好。”陈叔笑着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若星啊,还有一件事……景淮那孩子,从小失去父母,性子冷,不太会表达。但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们俩……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