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宋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深色胡桃木长桌旁已坐满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所有董事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室门口——宋景淮刚刚通知召开紧急会议,却未说明缘由。
门被推开。
宋景淮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浅灰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她长发挽起,妆容清淡,颈间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介绍一下。”宋景淮在主位坐下,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林若星,我的妻子,昨天登记结婚。”会议室炸开了锅。
“结婚?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董事会不知情?”
“宋总,这太突然了!”
宋清雅脸色铁青:“景淮,董事会会议带外人来,不合适吧?”
“她不是外人。”宋景淮抬手,会议室瞬间安静,“从今天起,林若星将以总裁特别顾问身份参与集团事务,主要负责城南地块文物审批事宜。”
宋致远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侄媳妇初来乍到,直接参与核心项目,怕是难以服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若星。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来之前做了些功课。省文物局周副局长是我导师张怀民教授的师兄,通过这层关系,我拿到了沈青山老先生的行程——他明天下午会去市图书馆古籍部。”
她顿了顿:“城南项目卡了三个月,根本原因是找不到能说服专家委员会的关键人物。沈老如果愿意出面,问题应该可解。”这番话让会议室陷入沉思。几个独立董事交换眼神——这年轻女子做事扎实,思路清晰。
“你有多少把握?”一位老董事问。
“六成。”林若星实话实说,“沈老脾气古怪,不喜应酬。但他痴迷宋版书,我们地块里那座仿宋藏书楼,藏有一套《文苑英华》宋版影印本。”
她从文件夹取出资料:“这是鉴定证书和藏书楼档案。”资料在董事间传阅。宋清雅想反驳,却找不到破绽。
“既然林小姐有这样的资源,不妨一试。”老董事表态,“项目不能再拖了。”宋景淮环视全场:“还有异议吗?”
无人应答。“散会。”
离开会议室时,林若星能感觉到背后复杂的目光——有审视,有敌意,也有重新评估的考量。
傍晚六点四十,“隐”会所。
推开包厢门时,熊有才的声音洪亮地传出来:“……所以我说景淮这回是动真格的!群里那照片你们仔细看了没?戒指!俩人手上都有!”
包厢内烟气微醺,三个男人同时转过头。熊有才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高谈阔论的兴奋;秦卓坐姿依旧笔挺如松,只是眼神在林若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冯瑞雅最先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是惯常的温文笑意,但目光却带着比以往更深的审视。
“林小姐,来了。”冯瑞雅开口,称呼依旧,语气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林若星微微颔首:“冯总,熊总,秦少校。”她维持着过去的称呼,姿态得体。
宋景淮的手自然地揽上她的肩,力道不重,却是一个清晰的宣示性动作。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平稳却不容错辨:“重新正式介绍一下——林若星,我太太。我们昨天领证了。”
“太太”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熊有才“哐”一声放下酒杯,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宋景淮和林若星之间来回扫视:“我操……真领了?!昨天?不是……景淮,你来真的啊?五年了,我以为你就……”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以为林若星会一直是那个“跟着”他的女伴。
秦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手续办了?”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地看向宋景淮,寻求最终确认。这确实不像他们认知中那个对私人关系极度克制、甚至有些洁癖的宋景淮会轻易做的事。
“法律文件就在我书房。”宋景淮面色不变,带着林若星坦然入座,顺手拿起茶壶,先为她斟了一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对面三人眼神又是一动——他们太了解宋景淮,这种自然而然的照顾,在过去五年公开或私下的场合,几乎从未见他如此外露地做过。
冯瑞雅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再次看向林若星时,那份审视化开了一些,笑容里多了几分实质性的东西:“那要改口了。恭喜,宋太太。”这次,“恭喜”二字听起来真切了不少。
熊有才终于消化了这个重磅消息,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着重新举起酒杯:“妈的!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喝!弟妹——这回可是名正言顺的弟妹了!来来来,景淮,这杯你得干!”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林若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活络底下涌动的是截然不同的暗流。不再是过去那种对“景淮带来的女伴”的客气与疏离,而是混杂着震惊、浓厚的好奇、以及对“宋景淮妻子”这个崭新身份的、彻底的重新评估。
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正事。
熊有才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今天跟着景淮去董事会转了一圈?那帮老狐狸,没给你脸色看吧?”
“只是旁听,学习为主。”林若星语气平和,避重就轻。秦卓放下筷子,目光如炬地看着她:“还叫宋总?”他问的是她对宋景淮的称呼,这问题本身就是在试探两人关系在公私场合的界定。
林若星抬眼,看向身旁的宋景淮。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动作优雅,仿佛没听见这个问题,但微微侧向她的耳朵表明他在等她的回答。
“在公司,自然要按公司的规矩来。”她轻声回答,既表明了态度,也维持了宋景淮的权威。冯瑞雅低笑一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分寸感很好。不过景淮,董事会那边,你给若……宋太太安排了什么位置?总不能一直是‘特别顾问’旁听下去。”
“先从城南项目入手,以特别顾问身份深度参与。”宋景淮将剥好的虾自然无比地放进林若星面前的碟子里,这才回答,“做出看得见的成绩,比什么头衔都管用。”
“思路是对的。”秦卓点头表示认可,“宋家,还有董事会那帮人,只认这个。”
熊有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弟妹!城南那块地不是卡在文物局吗?我认得几个文化口的老朋友,需要牵线搭桥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