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玫瑰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稀薄地涂抹在深灰色的天际线上。别墅里异常安静,听不到平日里吴妈准备早餐的动静,也看不到园丁修剪花草的身影,整个玫瑰园像是被抽空了生命,只剩下建筑本身的沉默轮廓。
宋景淮没有停车在前门,而是直接将车驶入地下车库。他先下车,然后打开林若星那一侧的车门,没有伸手搀扶,只是站在车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林若星挪动身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她扶着车门框,勉强站稳,抬起头时,对上宋景淮冰冷的视线。晨光从车库的通风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像。
“自己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若星跟在他身后,走进通往主宅的通道。她的脚步虚浮,深灰色的运动套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寒酸,与这栋奢华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格格不入。
走进客厅,她才发现为什么这么安静——吴妈和其他佣人都不在,不是暂时离开,而是被彻底清空了。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膜。沙发上的靠枕还保持着有人坐过的形状。整个别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生活痕迹都凝固在某个瞬间,只剩下空荡和死寂。
宋景淮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拽着她的手腕上楼。他的力道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腕骨,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林若星踉跄着跟上,几次差点摔倒,但他没有放缓脚步,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们走上二楼,经过长长的走廊。两旁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是宋景淮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每一幅都价值连城。画布上扭曲的线条和狂乱的色彩,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
主卧的门被推开,又砰地关上。宋景淮反手锁上了门——不是普通的门锁,而是那种厚重的机械锁,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像是监狱的门被关上。
他将她甩到房间中央,林若星站立不稳,跌坐在地毯上。深灰色的手工地毯柔软厚实,曾经是她赤脚踩在上面时最喜欢的触感,此刻却像一团纠缠的海藻,将她困在原地。
宋景淮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一把夺过她肩上的帆布包,打开拉链抓住包的底部,猛地一倒。
里面的东西全部倾泻而出,散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护照、身份证、毕业证书、银行卡、一小叠现金、那张飞往昆明的机票。它们散落一地,凌乱不堪,像她精心编织又瞬间破碎的逃亡梦。
宋景淮的目光在这些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机票上。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张薄薄的纸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看了看。
“云南?”他念出上面的目的地,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嘲讽和寒意的冷笑,“昆明中转,西双版纳出境,老挝入境,最后去泰国……还是缅甸?你计划得还挺周全。”
林若星跪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侧,指尖陷进柔软的地毯里。她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她能感觉到宋景淮的目光像实质的刀锋,一寸一寸刮过她的皮肤。
“求求你,”她的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放我走吧……协议到期了……你说过五年……”
“五年。”宋景淮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锤子一样敲在她的心上,“我养了你五年。金钱,心思,时间,我把你从一团蒙尘的璞玉,打磨成今天的样子。”
他走近一步,蹲下身,与她平视。晨光照亮他的脸,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给你旁人仰望的光环,让你习惯最精细的食物、最柔软的衣料、最昂贵的护肤品。”他的手指伸过来,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像是在擦拭一件心爱的藏品上的灰尘,“我给你的,是很多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宠爱’。而你回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