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吸血鬼的瞳孔大概如是。
后来艾德里安被菲尼克斯踹出了浴室,他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唇上是尚未褪色的血红,更衣镜前他与他自己再次对视,然后一颗一颗扣上衬衫敞开的领口,掩住锁骨处指甲的划痕。
艳丽的春情令他的眼逾黑,肤逾白,唇逾红,蕴含堕落的慵懒。
房门被叩响时,菲尼克斯裹着浴袍走出浴室,他看见艾德里安百无聊赖地摊在半边床上,摁着电视的按键心不在焉地换频道。
听到敲门的动静,艾德里安拖拉地站起,菲尼克斯看着他颓懒的模样,将他推进浴室里要他把自己料理齐整,自个儿转去开了房门。
房门外站着的却不只是哭丧着脸的前台,还有适才见过的莫诺。
前台战战兢兢地将手里的纸提袋交给菲尼克斯。
“先生,这是您需要的物品。”他有意模糊了物品的具体表达。
“谢谢,”菲尼克斯给了他一张小费,就要关上门时,一只手掌突然牢牢地握住了门沿,缝隙里透出安德鲁逼近的血红的眸子。
“嗨,”安德鲁没心没肺地笑着说,“还记得我吗?刚刚在餐厅我们见过的。”
“您有什么事吗?”菲尼克斯微眯起眼盯着他。
安德鲁的目光富有深意地扫过他下唇明显的咬痕,说:“我丢了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被餐厅的虫无意捡走了。”
“没看见。”撂下简短的三个字,菲尼克斯就要关门,然而安德鲁的手指顽强地卡在门缝里,不让房门闭合。
“那么着急做什么?”安德鲁说,“不是还有一位雄虫阁下与你作伴吗?我也得问问他啊!”
菲尼克斯皮笑肉不笑地道:“阁下在浴室,不方便。”
若是有教养的雌虫听了,就知道菲尼克斯的言外之意是要安德鲁知难而退。
偏偏安德鲁是杂草样生长起来的雌虫,野蛮,贪婪,不择手段。
安德鲁冷哼一声,他的耐心消失殆尽:“他雌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识相的就放我进去,否则后头有你好果子吃!”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菲尼克斯的肩头,将房门敞开了些,露出艾德里安潮气的面容,水墨画似的丰润。
“莫诺先生,”他拖长了声挑眉道,“又见面了。”
莫诺冷峻的脸顿时如沐春风般地化成了一张笑脸:“巴顿阁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艾德里安淡淡道:“我要休息了。”
“恐怕您现下是睡不成了。”莫诺倚在门旁,目光像束探照灯样地打在艾德里安的面上,越看越觉得雄虫的一张脸得天独厚。
“联盟与帝国先后传出消息,说有在逃案犯窝藏在独立星洲,要一个个盘问外来虫员,我已经查过酒店系统了,您二位都不是本地户口,只能跟我走一趟了。”
“既然是联盟与帝国要查,”艾德里安不紧不慢道,“我一没见到外派专员,二没见到合规手续,凭什么要跟你走?”
莫诺头一遭被雄虫这样有条有理地驳回,想不到自己看上的雄虫居然不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竟全然没有被驳倒的恼怒,反而生出几分捡到宝的窃喜。
“手续嘛,我这里自然有,”莫诺不怒反笑地说,扣在房门上的手指收紧,“不过你只开这么点缝隙,我怎么好拿给你看?”
艾德里安从没有见过这样难缠又不会看眼色的雌虫,他径直带着菲尼克斯的手去关门,便见一张印有鲜红图章的公文塞了一半到门缝里。
莫诺啧啧两声:“阁下,我也不想耽误您的时间,我保证,等捉到了虫,我一定在银河大厦设宴专给您赔罪。”
门敞开了些,艾德里安说:“你等我换身衣服。”
莫诺心想有他守在门口,高楼广厦的,他们也逃不到哪去,于是说了声“您抓点紧”,就收回了手。
莫诺站在禁闭的房门前一边等,一边和警署的发小吹牛皮,说一会儿就领着看上的雄虫过来,让他开开眼界,相比之下独立洲岛的雄虫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就在与发小你一言我一语地相谈甚欢时,分针转过四分之一个圆弧,莫诺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些不对劲,哪怕是换燕尾服,也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吧?!
他连忙拽住前台的领子,将胆怯的雌虫拖到门前用万能卡刷开房门,就见空荡荡的房间里毫无虫影,只有打开的落地窗吹拂着纱帘,散尽室内残余的暧昧。
他奔到窗前向下望,正是夜市最忙碌的时刻,虫来虫往间万头攒动,他如何能寻见?
他雌的!莫诺怒气冲天地啐了口唾沫,他居然教只小白脸雄虫给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