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艾德里安去卫生间洗了很久的手。

菲尼克斯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的光屏放着轻松的喜剧爱情电影，搞笑的对白却连一句也没有落进菲尼克斯的耳朵里，他的耳畔只有水龙头断续的流水声。

坐立难安了许久，水流声终于停止了，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摸到了菲尼克斯的后颈。

艾德里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手上沾了点烟味，闻着很臭。”

所以他把手塞进有他喜好的气味的源头。

“是你太敏感了。”菲尼克斯说，将他发红的手从衣领里捞出来，握在手心温着。

“你觉得是我们的人先到，还是对方的人？”艾德里安挤进了沙发里，将雌虫抱在了他的腿上，老实说分量不轻，但他觉得相拥的惬意可以抵消劳累。

“我会守夜，”菲尼克斯曲起食指，点了点艾德里安眼下的青黑，“阁下去睡一会儿吧。”

“不要紧，我同你一起。”

艾德里安闭上眼靠在菲尼克斯的肩头，头发柔软地耷拉在他的锁骨，菲尼克斯有与对方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的错觉。

电影的片尾曲响起，菲尼克斯顺从自己的心意，拨弄着艾德里安眼前的卷发，轻轻地低下眸去啄吻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有点痒，但艾德里安没有睁眼，放纵蜻蜓点水的触碰般的吻，从眼角眉梢逐渐蔓延至唇角，然后在菲尼克斯猝不及防的时候，他紧扣住他的后脑，像要将他吞吃入腹似的吻他。

因为被无理雌虫无故纠缠，艾德里安压迫的火气需要发泄的出口。

“嘶——”菲尼克斯吃疼地哽咽一声，往常都是他咬雄虫，但今晚却是他被雄虫咬破了下唇，不消看镜子，就知道唇瓣上有深刻的咬痕。

他按住艾德里安的下颌，下狠劲将他推离，微蹙起眉碰了碰咬破的唇，瞥了眼指尖的红血丝问：“你发什么疯？”

艾德里安好整以暇地歪斜在沙发靠背上，心情多云转晴地看着他指尖上的血迹，说：“只许你咬我，就不许我咬你一回？”

菲尼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沾血的唇再次贴上了艾德里安的唇，起初几次都是一触即分，然而很快他们的唇齿就不分彼此，滑腻腻地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双生的蛇。

不知何时，菲尼克斯从坐在艾德里安怀里的姿势变成仰倒在沙发的靠背上，铂金长发仿佛银河般流淌在艾德里安扣在他后脑的手臂上。

血的腥味那样浓烈，隐含着信息素的芬芳在往来中传递。

擦枪走火的前一刻，率先停住的竟是艾德里安。

他喘/息着伏在他身上，热气蒸腾的鼻息拂在他的颈窝，灼烧的滚烫。

他听到他从所未有的磁哑的嗓音，一字一句像是胸腔的共鸣。

“不，不该在这里。”艾德里安说，指尖勾缠着他耳后的发丝，菲尼克斯能感觉到他的挣扎与克制，“我想过很多次，但绝不该在这里。”

菲尼克斯被他的气息灼红了耳廓，他明了艾德里安的未尽之意并为此怦然心动——他觉得就此轻率的更进一步是对他的不珍重。

但艾德里安的身体却不受理智的摆布，不断在脑内诉说着违心的“话”，他将菲尼克斯翻过身去，让他双手撑在靠背上，后仰着倚靠在他肩头，露出鹤似的颈项。

他嵌进他的双月退之间，与他更紧迫地贴在一起，隔着层单薄的布料交换彼此的温度。

“这样就好，”艾德里安恳求般地吻在菲尼克斯的耳侧，将脑袋抵在他的背脊处，右手抚摸他右手结痂的伤痕。

雌虫明明那样强大，坚韧，不可战胜，但劲瘦的腰肢却这般纤细，柔软，一掌可握，他几乎成为他怀里的一抷黏土，变作他掌下的第二造物。

温存被无限延长，菲尼克斯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最后他趴在沙发靠背上，脸埋在双手之间，听着浴室里放热水的声音，觉得一切都很虚幻。

趁着艾德里安不在，他悄悄伸手摸了一下裤子，发愁地想该让前台去买一条新裤子，却又觉得难以启齿。

罪魁祸首再次回到他的身边，揉了揉他的发尾说：“要我抱你吗？”

“不用，”他避开他的手，羞耻重新占据了道德的高地，他有些懊恼地说，“你去给我寻条干净的裤子。”

事后的雄虫最好说话，艾德里安应了声“好”，将他从沙发里捞出来，菲尼克斯顺着他张开的双臂，像个树袋熊一样把自己缠在他的身上。

“重吗？”菲尼克斯装作不经意地问。

“挺轻的。”艾德里安掂了他一下，嘴硬道，感到强身健体的紧迫。

他们突然变得从所未有的亲近，或者说，他们如今怎样的亲近都是应当的，尽管本质上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也许突破心理距离的秘诀在于身体。

艾德里安将菲尼克斯放在了洗手池的台沿，松开手时菲尼克斯的手仍然勾着他的脖颈，于是艾德里安顺其自然地低头与他接吻，抬眸时镜子清晰倒映出他深暗的瞳孔，宛如能吞噬一切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