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截断了他的话:“先别急着拒绝,不如先听听看报酬,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雇佣别虫。”
菲尼克斯便站住了,静候他开出的价码。
艾德里安却说:“先回座。”
饼画的太诱虫,贫穷的菲尼克斯没再提要回去值班的事,跟随艾德里安回到了卡座,本在蹦迪的罗南与斯蒂芬先他们一步回了位,身旁换了两只面生的雌虫,均着军装,正被雄虫变着法地灌酒。
因为戴了面具,菲尼克斯认不出那军雌的身份,只打眼瞧见坐在罗南侧旁的雌虫,纯黑制服的臂膀上星光璀璨,年纪瞧着不大,就已是上尉了。
上尉军雌拿起酒杯,主动向艾德里安敬酒:“温莎阁下,想不到能在这儿遇见您!”
“幸会。”艾德里安也笑,很客套的,端着见了底的威士忌酒杯与盛满红酒的高脚杯碰一碰。
另一位军雌向来是上尉的副官,还没有向温莎敬酒的资格,只能拘谨地坐在一旁,目光殷切地望过来。
“我早就说吧,钓雌虫不能约着这位一起来,”罗南一手搂住斯蒂芬的肩膀,扬声说笑,“你瞧瞧,一身矜贵的朝这儿一坐,袖口齐整挽起,抬起酒杯时,露出腕上闪瞎虫眼的百达翡丽,见了的雌虫没有不化身花蝴蝶的,群蜂一样地往上扑!”
斯蒂芬见艾德里安面上没有丝毫不愉的神色,才敢附和罗南的话。
“那可不是!不过艾德里安阁下已是少有的,最亲民的S级雄虫阁下了。”
他殷勤起身,也屈下酒杯,去碰艾德里安的空杯。
“运输蓝晶的航道许可,还不是阁下一句话的事?”
“得了,”艾德里安用食指在斯蒂芬的酒杯上一压一推,是不轻易松口的意思,“今儿就到这吧。”
他开口说要走,斯蒂芬不好留他,只好求助地看向罗南,罗南虽然是艾德里安的发小,铁哥们,却从不拂逆艾德里安的意,于是跟着一同站起。
“时候确实不早了,等下回咱再聚吧。”他搭住斯蒂芬的肩膀,惯会打圆场,“航道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你先把材料准备齐全了。”
斯蒂芬将两位“大佛”送到停车场,得了消息的司机已经将车候在了门前,艾德里安携了菲尼克斯,抬一抬下巴就算是打过招呼,就坐进了劳斯莱斯,是他雄父赠给他的毕业礼物。
艾德里安坐进了副驾,就在菲尼克斯犹豫是否要坐去后座时,就见司机下了车,过来请他替了驾驶位。
菲尼克斯当完调酒师,下了班还得给少爷当驾驶员,他接过金贵的钥匙,矮身坐上驾驶座,自动驾驶系统无需操作,点上发动键,连目的地也早先设好,是回温莎古宅。
他正想再设一个回校的地址,就听艾德里安开口。
“你许久不回老宅去,养在窗台上的玫瑰都枯了。”
菲尼克斯这才想起,他曾在光照充足的窗台上养过一盆玫瑰,那株细嫩的玫瑰幼苗被罩在营养皿中,只需定时添加水与营养剂,是他成年生日时艾德里安送他的礼物。
那时他不知道这株花苗是艾德里安送的,因为塞缪尔为他举办了生日晚宴,也是变相的订婚宴,宴会结束后各家送来的礼物堆积成山,菲尼克斯沾了温莎家的光,头一回收到堆满卧房的生日礼物,却一眼瞧中了安放在最顶上的那株绿苗。
他出身荒漠,于荒漠的虫而言,绿苗有比希望更远大的意义,比如生命本身。
于是菲尼克斯将它细心养在了窗台上,每天分出自己的营养剂倒进营养皿中,直到一次偶然,营养皿倒在了桌面上,好在没有摔到地上,营养皿底部的“秘密”也终于浮出水面。
金属铭刻着艾德里安风骨清隽的字迹,很简单的三个字——“赠玫瑰”。
不知道是在说赠送玫瑰,还是在说赠送给“玫瑰”,但也只有艾德里安这样的雄虫,能做出以玫瑰赠“玫瑰”的风流韵事。
菲尼克斯想起那株被刻意遗忘在古宅的玫瑰,冷漠地应了声“嗯”。
他说:“阁下,到底是什么工作,现在能说了吗?”
“我要随雄父出访帝国,需要位随行保镖。”
艾德里安从风衣的内兜里,翻出一个鳄鱼皮制的皮夹。
他不常随身携带现金,从备用皮夹的厚厚一叠中抽出一沓,也没点数,手指碾着厚度,又抽出几张放回皮夹里,递给菲尼克斯。
“这是预付的定金,不满意的话,薪资可以再谈。”
菲尼克斯无法对这阔气的一叠钞票说不,他故作镇定地接过来,十张十张地数清楚,手上清一色的百元面额,张数竟恰好是他今晚所收的小费张数,连几张名片都刚好算上。
他暗暗咋舌,不知该说这位雄虫阁下小气,还是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