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开启时,乔治站在门口,被浓郁的酒精与玫瑰香熏得打了个喷嚏。
他扶了下厚重的眼镜,艾德里安慵懒地倚着门框,披着件衬衫,没来得及系扣,散漫地大敞着,微垂着眸,眼神一贯不耐烦地看他。
乔治的目光从雄虫锁骨上明显的咬痕处收回:“上将还在康复期,您最好悠着点儿。”
“他睡着了,”艾德里安开口,声音低哑,指尖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把康复训练推迟个把小时吧。”
乔治暗叹口气:“已经推迟了三个小时。”
“这么久,”艾德里安挑眉道,“稍等,我去叫醒他。”
他回到已经收拾齐整的病床边,菲尼克斯正埋在被窝里,凌乱的额发将他烫红的眉眼遮得半隐半现,显然累得狠了,睡得极熟,鼻息平缓温热。
艾德里安的指尖触摸过他嶙峋的肩胛骨,冰冷的触感划过雌虫骨翼生长的缝隙。
睡梦中的菲尼克斯被痒意激得一抖,由于军雌的机敏,他勉强挣出一分清醒,眼睫颤动着,睁开一道缝隙。
他看清艾德里安的轮廓,眼睫又垂落下去,咕哝了一声“别闹”,又说:“我困。”
“没事,睡吧。”
艾德里安提起被子,覆盖过雌虫痕迹斑驳的肩头,掩住后颈被纱布包裹的齿痕。
雌虫蜷缩成一团,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腹部,那里有个早已自愈的伤疤。
乔治觉得自己如果识相点,就该主动寻个借口,离开暧昧丛生的病房,而不是像个喜欢自/虐的变/态,透过洞开的病房门张望屋里的情形。
他们大抵打了很狠的一架,文件的碎页铺满了整间瓷砖,一瓶钢笔墨翻倒着,浓黑墨汁顺着桌沿滴落,在桌角汇聚成一滩泥泞,一只针管恰好摔碎在那滩泥泞旁,纤细的针尖凝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闪着刺眼的光泽。
桌边的老板椅侧躺在地,皮革上有几道鲜艳的抓痕,翻卷出内里填充的海绵。
他正想上前一步,将玻璃窗上的水渍看的更清楚,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去路,艾德里安恢复了一身整洁的人模狗样,朝他淡淡地弯了下唇。
“等他醒了,我再联系你。”
“他还好吗?”乔治出于医生的关怀,忍不住问了这句话,他后知后觉这句问话的逾越,又描补了一句,“你的信息素水平恢复稳定了吗?我交给艾伯特的是强效抑制剂,一日只能注射一只。”
“稳定了。”艾德里安拿过散落在柜面上的针剂,只有拆封过的一只掉落在地,但里面的液体顶多注射了一半,“你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些抑制剂。”
“好吧。”乔治暗磨了下牙,如果他的精神力等级不是B级而是S级的话,他也不会因特殊时期而烦恼,“那有需要的话,我再过来。”
“嗯,”餍足的雄虫显然比之前好说话得多,甚至为了抑制剂向乔治道谢。
乔治受宠若惊,在他将要转身离去的当口,艾德里安突然喊住了他。
“等等,有位病虫,我想请你去看看。”
“哦?”乔治有些惊讶,“阁下请说。”
“萨菲尔家族的那只亚雌陷入了特殊时期,我交给艾伯特处理了,他暂时将奥罗拉带去了隔离室。”艾德里安的话音在打开光脑的瞬间消失。
乔治看见雄虫的脸陡然阴沉下来,便连走廊明澈的灯光也无法落进那双漆黑的眼眸,他好奇地低下头查看自己的光脑,在热点推送上发现了缘由。
有身份不明的记者爆出绯闻,称在撒哈拉卫星“沙鹰座”拍到了艾德里安的行踪,模糊的照片里是标有温莎族徽的专机降落在云层之下的画面,继而谈到了萨菲尔家族的医疗团队抵达“沙鹰座”,并详细记叙了随行虫员奥罗拉与艾德里安相伴长大的罗曼蒂克史。
两张专机的照片明显出自萨菲尔家族的手笔,与其说萨菲尔家族嫁虫心切,不如说他们希望温莎家族的下一代继承虫流有萨菲尔的血脉,以期通过维护与温莎家族的合作关系,来谋求萨菲尔家族的最大利益。
但过犹不及,艾德里安最厌恶的就是舆论施压,他请乔治去确认奥罗拉的情况,在完成手术之前,他还不能与萨菲尔家族翻脸,紧接着联系上了他的公关顾问卡尔,一位有洁癖的亚雌,因为洁癖太过严重而至今嫁不出去,没有雄虫愿意与他谈柏拉图式恋爱。
在艾德里安给卡尔发消息前,卡尔的视屏通话就跳跃在了光脑上。
“嗨,老板。”卡尔拼色的穿搭伴随着轻快的声音响起,“虽然每次见到我都不怎么愉快,但还是祝您周末……等等,您可以换个虚拟背景吗?我的眼睛没法看这么杂乱的场面,我的心脏也禁不起这么刺激的秀恩爱。”
艾伯特在此时出现在艾德里安的身后,他躬身道:“专机相关照片已经全部撤回,这是您的拿铁。”